戚长阙不用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刚才一不小心泄露的一缕气息,把叶泠鸢最信任的丫鬟给吓得晕过去了! 叶泠鸢躺在床上,但是习惯使用风蛊监控周围,也是同样不用起身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四只眼睛对视,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不过这种尴尬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叶泠鸢丢给戚长阙的一个白眼击碎。 什么叫做只要稍微锤炼下身体就不会有影响,小九在叶泠鸢的手下已经算是最精英的那一个了,都被戚长阙的气息压迫得晕了过去,你这个“稍微”到底是什么程度才算? 叶泠鸢拉响了床头用来叫人的金铃,唤来两个丫鬟,把小九扶了出去,让她们好好照顾小九。 她也见过被高手杀气吓晕的普通人,这种情况一般是不会有什么大事,就是休息休息就好了。 只是小九看似安静内向,实际上心里还是颇有几分骄傲的,醒过来之后如果知道自己是被戚长阙的杀机吓晕的,恐怕会羞窘很久。 戚长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种情况他从未遇到过。 以前别说是暴怒之下杀机四溢吓晕个人,就算是真的动手屠灭一城,他也不曾向谁解释过一句。 结果现在坐在这里,被叶泠鸢翻了个白眼,竟然觉得好像需要说些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压力? “哦,那个……”戚长阙对于这种情形不太熟悉,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的丫鬟,太弱了!” 叶泠鸢还以为他会说一句“抱歉”,谁知道竟然是这样一个结论。 她控制着自己再次对戚长阙翻白眼的冲动:“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仅仅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不是帝师大人你曾经的那些敌人?” 戚长阙立刻点头:“对,正是因为你身边都是这样的弱者,才会被人重伤到这个地步!” “如果当时有两个像样的侍卫,你也不至于受这种罪。” 叶泠鸢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有人在门口接住了戚长阙的话:“帝师大人言之有理,我也是这样觉得的。” 一身素服的傅明珠挥退了门口的下人,自己款步走了进来。 对于戚长阙和叶泠鸢来说,傅明珠的接近都是他们已经发现的事情。 但是戚长阙巍然不动,只是微微点头示意;叶泠鸢则转过头来,露出一丝笑容:“母亲,你不在前面招待客人,怎么过来了?” 傅明珠在戚长阙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脸上有几分疲惫:“前面有人安排,我也不想见那么多人。” “今日来吊唁的,除了至交至亲之外,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你父亲之死而伤心的?” “还是来看看你,我心里才踏实点。” 叶泠鸢在心里提高了警惕。 傅明珠把演技飙到最高,肯定是有所企图。 是想在戚长阙面前表现母女情深,好笼络戚长阙为她所用? 还是反过来,有什么事情要瞒着戚长阙,所以做好人设? 叶泠鸢和戚长阙都没有接她的话茬,房间里突如其来的安静,就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三个人真正的关系。 傅明珠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语气十分自然地接上了刚才戚长阙的话:“帝师大人刚才说的话,也正是我这两天心中一直感到后悔的事情。” “如果驸马当初多带些高手在身边,就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伪帝余孽害了。” “现在,宝华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像她父亲一样被人暗害。” “而且那些伪帝余孽既然盯上了公主府,肯定会继续对我们母女下手,所以,必须给宝华配备几个更加强大的护卫,才能保得她的平安。” 叶泠鸢在心里吐槽,如果不是她已经知道,叶允成和傅明珠根本不是她的亲生父母,甚至还很有可能跟她的亲生父母有仇的话,说不定还真会相信傅明珠这番情深意真的话呢。 傅明珠这么说,是想要找理由在她身边安插人手监视她?还是想光明正大把她关在公主府不让出去? 戚长阙神色淡淡地听着,并不做声。 说实话,他冷眼看这世间这么多年,见多了各种牛鬼蛇神,如傅明珠这样口蜜腹剑的,他甚至都不用多想,只是闻味儿都能觉得不对。 更别说,叶泠鸢还专门提醒过他,她与家中所有人都不亲近,不要因为她的缘故妥协退让,给那些人任何好处。 傅明珠眼底闪过不悦。 一个两个都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她,也太过无礼了。 但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她还是脸上带着笑意,继续说了下去:“不过,这天下高手,哪里能比得上凤陵阁弟子呢?” “我听说凤陵阁中今年有一位女弟子,剑术非凡,能否请帝师大人允许,让她来保护宝华的安全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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