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不想离府,还搬出了参加父亲葬礼这样强大的理由,傅明珠也无法强迫,只能应允。 不过接下来,傅明珠却以叶泠鸢的身体需要静养为理由,派了人守在叶泠鸢的院子外,不许人擅自出入。 “公主,我觉得镇国大长公主看你的眼神更加可怕了。” 没人的时候,小九在床前偷偷地向叶泠鸢汇报。 对此叶泠鸢并不意外。 傅明珠显然是怀疑她杀了叶允成,而叶允成有再多不是,也是与傅明珠相伴将近二十年、共同走过风风雨雨的枕边人。 同时叶允成的偃师之术,对于掌握着一支精锐军队的傅明珠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 叶允成突然死亡,怎么也相当于切断了傅明珠一条臂膀,她能忍住没有将叶泠鸢抓起来拷打审问真相,都要感谢戚长阙的威名赫赫。 叶泠鸢自己也同样感受到傅明珠不小心流露出来的杀机。 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的叶泠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明明恨不得想杀了她,却又不得不装出母女情深的样子,这种人,是最合适的怨念提供者啊。 小九看着叶泠鸢的脸色,小心地问:“公主,你的身体,真的没事吧?” 虽然她能猜到叶泠鸢吐血什么的都是假的,但是看起来也太逼真了,而且太医都言之凿凿地说,叶泠鸢心脉受损,寿数都可能受到影响。 弄得小九都开始担心,害怕叶泠鸢是真的受了重伤,只是之前不曾表现出来而已。 叶泠鸢差点笑出了声。 吐血这是基本操作,空间里藏着的血袋那么多,含在嘴里随时咬破就能做到;配合蛊虫宝宝们在身体里的微操,很容易就能做出这种病入膏肓的假象。 就算是叶泠鸢对脉象了解不够深刻,做出的脉象有些细微的不对,太医心中迷惑,也不敢表现出来。 太医院里这些家伙,能留下来还活到胡子都白了的年纪,哪个不是人精?进门察言观色,听听贵人们的口风,就知道该给个什么结论出来。 “放心吧。”叶泠鸢给小九使了个眼色,“这几天我就在房间里休息,你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负责到外面打探消息,尤其是每天都有什么人来吊唁,都记下来给我。其余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你觉得有价值的,也都记下来,回来告诉我。” 叶允成和傅明珠地下发育这么多年,一朝冲天,那些曾经暗中跟他们合伙的人和势力必然也要冒出来,分享胜利的果实。 如果没有叶允成的死,这些人会在之后大梁官场上一一出现,然后在一次次势力斗争中暴露自己的阵营。 但是现在叶允成死了,他们得来吊唁啊。 把这些人记下来,然后挨个收拾了,傅明珠肯定要气死吧?怨念妥妥的。 而且——叶泠鸢眼底有冷意掠过,如果傅明珠看她时候那种“像看情敌”的眼光不是小九的判断失误,那傅明珠和韩叶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纠葛恩怨? 叶允成可是说了,他去崇福寺的一个目的是取得《机关密要》,另一个目的就是把叶泠鸢的脸给毁掉。 之所以想毁掉叶泠鸢的脸,是因为她的长相和生母“韩叶”太像。 韩叶这个名字,果然是化名。 叶泠鸢这个外来者也知道,凤梧王朝的皇室姓司,不姓韩。 傅明珠看叶泠鸢像在看情敌,之前叶泠鸢想不通,还曾经猜想,难道是傅明珠也暗恋戚长阙——可是傅明珠比戚长阙大了十几岁,怎么想都有点不合适。 结果崇福寺一行,叶允成给了叶泠鸢另一个答案。 如果傅明珠曾经和韩叶是情敌关系,那么当初看着一张酷似韩叶的脸,肯定不喜欢,干脆就用药给原主脸上制造了庞大的红色胎记。 结果原主死后,叶泠鸢来了,去除了胎记,又露出了那张和韩叶十分相似的脸。 傅明珠看见这张脸,想起过去的事情,才会忍不住露出那种表情。 也不知道当初傅明珠是在韩叶手下吃了什么亏,毕竟胜利者肯定不会这么多年都在记仇,念念不忘到看见对方后人都还记恨的,显然是个可怜的败狗。 啧啧啧,这么想来,就算是没有叶允成的死,傅明珠有机会的话,也肯定会对叶泠鸢下手的。 叶泠鸢思维不由发散了一下:当初傅明珠是大梁嫡长公主,韩叶是凤梧王朝王女,两位天之骄女,竟然争一个男人,乖乖,这得是何等了不起的一位俊才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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