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表态要去崇福寺还愿,让傅明珠一时语塞。 她打量着叶泠鸢,看出来她也是打定了主意。 “行,既然这么孝顺,那你就跟着驸马去吧。”傅明珠唇角带着冷笑,“我会让人给你们准备好车马行李的。” 叶泠鸢从她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一丝警告,还有几分嘲讽。 大概是觉得这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径有些傻吧? 这也更加证明了,崇福寺还愿一事另有内情。 这种事情,李美人都听到了,她这边却没有消息,看来她的情报小组还是差得太远。 不过,叶泠鸢有点不能理解,就算这个女儿的到来不是叶允成所期待的,冷淡对待十几年也就罢了,终归不至于要弄死她吧? 没有理由啊。 叶泠鸢想来想去,也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把叶允成得罪到了这个地步。 那就去呗,看看这个便宜爹是不是要弄死她,再看看他俩谁弄死谁呗。 总没有千日防贼的,有这个心思,还是让他发作出来,然后一个大逼兜抽掉他满嘴牙,看他在地上趴着哭最好。 既然傅明珠退缩了,叶允成也就不再说什么,而是跟叶泠鸢说了后天出行的时辰,就拂袖而去。 叶允成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经历了那么多,又是状元之姿,总该有些城府才是。 怎么这一天天的七情上面,看起来这么简单幼稚呢? 叶泠鸢走出厅门,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思索。 回到自己的院子,叶泠鸢就找来了小九,让她去打听一下关于崇福寺的消息。 她对京郊并不太熟悉,原主记忆中,也只是听说过崇福寺这个地方,具体如何也不了解。 小九跑了一天,晚上回来告诉叶泠鸢: 崇福寺在京城之北,稍微有些远,大概有八十多里地,而且位于山岭之间,道路有些难走,所以平时去的香客信徒少一些,名声也没有近郊的寺庙那么大。 不过据那些去过崇福寺的香客描述,崇福寺中的和尚十分简朴,粗茶淡饭,很有几分得道高僧的风范,平时对周围的佃户也十分宽和,所以在周围乡村里口碑很不错。 叶允成放着近郊知名的寺庙不去,非要带叶泠鸢去崇福寺,大概跟他年轻时候在这里居住过一年多有关系。 叶泠鸢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那应该是叶允成来到京城赶考,还未曾中状元的时候。 大概是因为和当时已经是高官的叶丞相关系不睦,而他本身又囊中羞涩,所以选择了在偏僻的崇福寺中借住读书。 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他后来许愿的时候,也选择了崇福寺。 “崇福寺除了偏僻,和尚淳朴之外,没有别的特别之处吗?” 小九犹豫了一下:“倒是听了一些神神鬼鬼的传闻,怕是当不得真,所以没有禀报。” 叶泠鸢却来了兴致:“怎么?有什么故事?” “那崇福寺就在密林之中,走上去都是山路,山路之外全都是些大树老树,不免会有些山精野怪的传说。” “都是些樵夫山客传出来的,说什么看到飘在林中的黑影,一下子就飘过去了;还有人说那崇福寺背后,有个鬼市,明明山中无人居住,有时候晚上却能看见灯火,在空中飘动。” “有两个胆大的不信邪,半夜进山,竟然在原地打转,等到天亮才发现,有人就说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都是些大同小异的传说,几乎每个地方都会有这种故事。 “行吧,你也跑了一天了,赶快回去歇着吧。”叶泠鸢让小九回家陪父母。 小九却小声说:“殿下,奴婢……” 叶泠鸢摆了摆手:“你不用跟他们学,什么奴婢不奴婢的,只是为了方便你们在府里安身罢了,就是你帮我做事,也是要拿月俸的。” “什么时候合适了,你们一家人想要出去,我什么时候就给你们办理脱籍手续,恢复你们良家的身份。” “没道理你救了我的命,我却把你们一家变成奴籍,世世代代都要低人一等,这可不是报答恩人的方式。” 小九笑了起来,露出了面颊上的一个酒窝:“殿下,我说句你听了可能不高兴的话。” “镇国大长公主,她好像对驸马,对殿下你,都不是很放心。她今天又安排了不少人手……” 叶泠鸢明白了,小九是说傅明珠在派人监视她和叶允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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