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有些茫然地看向傅明珠:“母亲……” 刚才叶允成一本正经地跟她讲嫁给戚长阙的危险时,她的眼角余光看到傅明珠嘴角一闪而逝的嘲讽。 显然在这件事情上,傅明珠和叶允成的态度并不相同。 在说到要去崇福寺还愿祈福的时候,傅明珠的眼神有一瞬间格外阴冷。 只是这种暗含杀机的阴冷,叶泠鸢一时没有弄清楚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叶允成。 所以她干脆直接问傅明珠:“母亲,你也去吗?” 傅明珠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笑意亲切,好像一直在边上高高兴兴地看着他们父女的互动。 “驸马,这几日你有不少事情要忙,哪里有时间陪着女儿去崇福寺?” 傅明珠笑着,嗔怪地看着叶允成,“陛下登基大典在即,你到时候是要带着人亲自去操持的。” “还有隔壁父亲那边,你回来了,也该去侍奉他老人家膝下尽尽孝道。泠鸢这边的事情,往后放放,不着急的。” 叶允成板着脸:“陛下登基大典,我自然不会疏忽。不过这几日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人去做,等我从崇福寺回来再去仔细检查一遍,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父亲那边,弟弟妹妹那么多,都在他跟前,哪里轮得到我去多事?” 傅明珠笑着挽住了他的胳膊:“话不是这么说的,弟弟妹妹们的孝心是他们的,驸马你是父亲的长子,这么多年不曾见面,父亲一直以为咱们出了事,不知道该多伤心。” “如今我们能好好地回来,父亲听了肯定很高兴。这三年不曾侍奉在父亲身边,已经很让人愧疚,该当把精力花在尽孝上面,倒是泠鸢还小,有什么事情慢慢来吧。” 叶允成的脸色越发阴沉了:“公主可还记得当初你我的约定?” 傅明珠的脸色僵硬了瞬间,见叶泠鸢投过来疑问的目光,连忙又笑了起来:“当然记得,怎么会忘呢?” 叶允成一字一字地说:“公主,你我夫妻二十多年,你为我孕育了两个子女,我们的情分和约定,不是一般人能比。” 傅明珠的脸色终于控制不住地难看起来:“驸马,我知道。” “不过这些话,就不用当着小辈的面说了,是不是?让孩子们听了笑话咱们两个……” 叶允成却根本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含义,执意说了下去:“当初我听闻你怀了身孕,有了我们第一个孩子,我有多高兴,你还记得吗?” 叶泠鸢听出了一丝不对,留意看着傅明珠的表情。 果然看见她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有恚怒,有懊恼,有愧疚,有不悦,还有些微的心痛…… 叶泠鸢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个人脸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闪过这么多不同含义的表情了。 见傅明珠没有回答,叶允成也没有非要等她开口,仍旧接着往下说。 “太医说,你肚子里是个男孩儿。那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是我的长子,我的骨肉……” “我写了好几首诗,想象着他会是什么样子。我跟自己说,我不会像那个人一样,我要做个好父亲。” “我会好好对我的妻子,此生绝不二色,我要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们。” “我要把我的儿子,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男子汉,陪他走遍世间山水,领略万千风土人情。” 傅明珠木然地坐在一边,任由叶允成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他终于出生了,就在我眼皮底下,一天天白胖起来。这世间,再没有哪个孩子,能比得上我的儿子那样漂亮可爱……” “他满月的时候,正是元宵节,我抱着他,抱着那个大红的襁褓,站在窗边,看着圆圆的明月,心里的一切失落,仿佛都被填满了。”biqubao.com “那个时候,我想,上苍待我终究不算太薄,虽然我曾失去很多,但是如今却拥有了更多。” “我只想和你们母子好好过日子……但是,不过是奉旨去郊县三日!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就都变了!” 傅明珠闭上了眼睛:“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好好的儿子,就这样没了!” “因为他的亲娘,把他拿出去,用他的命,换了别人的命!” “当我捧起那个大红色襁褓的时候,看见的是别人的儿子,是用我儿子的命换来的,别人的儿子!” “你能做,我为什么不能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61/7399082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