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遗爱跟叶泠鸢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对她身边的人比较了解。 叶泠鸢身边都是公主府的家生子,就算有个从民间带过来的小九,也不可能是什么用毒高手。 遭遇截杀的时候,小九就在很多人眼前,根本没有消失过。 倒是叶泠鸢本人,从开始就失去了踪迹,到最后才出现。 那个时候,截杀他们的队伍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傅遗爱觉得,叶泠鸢是那个用毒高手的可能性很大,还有一部分可能就是帝师大人当时已经在场,直接给那些敌人下了毒,救了他们。 但不管是他们俩谁干的,傅遗爱和明珠公主分属至亲,都是不可能洗脱干系的。 明珠公主一时无语。 可是看到傅遗爱竟然在笑,她不由嗔怪:“你还笑,她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你还笑?” 四大世家可不是那种小门小户,就算是凤陵阁主他们都敢下手,可见其嚣张。 千百年来,虽然碍于最初的盟约,没有对傅家做过什么大动作,但是他们看不起傅家的姿态,却从未掩饰。 没事的时候他们还要找点事儿,这次杨家都被灭了,那三家出于兔死狐悲的心理,也不会轻易放过傅遗爱这个年轻的君主啊。 即使是自认见多识广的明珠公主,也不免觉得头疼。 那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肯定要借题发挥,不但要占据名分大义,还要从朝廷身上割肉。 如果只是轻微打击杨家,其他三家会乐见其成,看着压制他们千年的世家之首被削弱。 但是现在是杨家灭亡了!不是削弱,而是灭亡! 其他三家在震惊之余,必须做点什么,来挽回千年世家的颜面,同时警告皇室,不能再对世家下手。 目前来说,明珠公主想不出来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解决这个恶劣的后果。 结果傅遗爱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压力一样,还笑得这么轻松。 “姑姑,不管是妹妹还是妹夫惹出来的麻烦,都交给妹夫处理就是了。”傅遗爱笑眯眯地说,“你放心,妹夫肯定尽心尽力。” 明珠公主皱起了眉头:“偶尔开开玩笑可以,但可不要真的把一切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那位那样的存在。” 傅遗爱笑着解释:“姑姑,你是没有见到,那位对妹妹,实在是……钟爱有加……” 明珠公主摆了摆手:“那也只不过是因为他非常需要宝华的帮助而已。” “对于这种掌握着超凡力量的存在而言,我很难想象,他会为了儿女之情委屈自己,改变自己。” “我也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不要真的把你们之间的关系当成姻亲关系。” “归根结底,你是大梁皇帝,他是帝师,再加上四大世家——哦,现在也许只有三个了,你们三方面是互相制约互相平衡的关系。” “如何联系另外一方,打击压制第三方,会是这三个势力日常必须考虑的事务。” “遗爱,从今之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一个贵公子,一个儿子或者一个哥哥,你是大梁的皇帝。”明珠公主神色郑重,“你要考虑的是大梁的天下、子民、得失,而不是姻亲、家人、私情。” 傅遗爱在明珠公主开始正色的时候,就也收敛了笑容,听到后来更是直接站了起来,一脸认真地垂手敬听。 他虽然年轻爱玩,但还是知道轻重的。 姑姑说的这些话,都是金玉良言。 “就算帝师大人愿意一力承担,你作为大梁皇帝,对于此事,也要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记住,千万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明珠公主格外严肃,“这世上,每个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傅遗爱点了点头:“姑姑说的是,我记住了。” 明珠公主说完,才记起眼前的青年已经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如今大梁天下的主人。 她的脸色柔软了下来:“请陛下恕我方才无礼……” “姑姑,你的良苦用心我都知道。”傅遗爱打断了她的话,“而且你说的话也都是正确的。” 他不想再看如同母亲一样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的拘谨,就换了个话题,“姑父应该忙完了吧?什么时候能够回京?” “到时候咱们一家团聚,也正好给姑姑、姑父和妹妹,都论功行赏。” 明珠公主的脸色有些复杂:“按说,他今天就应该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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