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做出关切的神色,“哥哥,外面情形未知,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还是让下人去看看吧。” 叶遗爱微微一笑,全身都散发着自信:“妹妹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叶泠鸢假作不知道外面的骑兵是谁家的,面色焦急: “这怎么能行?数千骑兵,若是精锐,只怕是御林军都未必是对手。哥哥贸然出去,如果与他们发生冲突怎么办?” “非去不可,那我和哥哥一起去,我还有点身手,一旦有事,能护着哥哥。” 叶遗爱心中大感安慰。 这个妹妹平日毛毛躁躁,对他倒是真心关怀。 这次提前动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叶泠鸢搭上了帝师大人这条线,他得了极大的臂助。 所以,他看着叶泠鸢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相信哥哥。外面的事情,我有数的。倒是府中这么多客人,要妹妹多多用心。” 他说话也多了几分推心置腹,“不要让大家乱跑,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难免是咱们府中的不是。” 叶泠鸢怔了怔,看着叶遗爱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既然如此,那哥哥保重,我会照顾好客人们的。” 叶遗爱满意地点头,转身就大踏步向着大门走去。 大门内的空地上,已经聚集了数百名护卫,排列整齐,神情肃杀,安静无声。 叶遗爱一来,就有护卫上前,伺候着他披盔戴甲。 装束整齐之后,叶遗爱跨上骏马,公主府大门轰然打开,数百护卫跟在叶遗爱身后,浩荡而出。 叶泠鸢心道,他这是带着所有精锐,去支援明珠公主他们了。 收回思绪,叶泠鸢看向这次赴宴的宾客。 只要明珠公主他们此次谋反成功,这些趋利的人就会选择接受。 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虽然不算是顶尖的权贵,但如果加起来,在京城中也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如果明珠公主他们能够成功入宫夺位,那么这些人的支持,就可能将这次政权交替期间的波折降到最低。 他们选择在今天请客的时候动手,就是出于这种考虑。所以,叶遗爱不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而是要把他们控制在公主府中。 当然,看他之前的举动,这个任务并没有打算交给叶泠鸢。 应该是杜伯负责执行。 叶泠鸢的思绪绵绵,抬头看向了小九。 随后,小九悄悄走上前。 叶泠鸢低声问:“如今府里是什么情景?” 小九也压低声音:“如今,府中各处都有下人把守。护卫出去的人数,大概五百人左右,还有一百人左右在府中,杜管家正在分派人手。哼,他威风得很呢。” 叶泠鸢看看周围没有什么人,轻轻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九的额头:“你这丫头,现在是话越来越多了。” 小九赶忙闭紧了嘴巴,一双乌溜溜直转。 以前,她怕言多必失。 但是现在跟了叶泠鸢相处久了,两人越来越投契,话也多起来了。 叶泠鸢继续说道:“你也小心些。外面要是有什么动静,能打听到就打听,打听不到就算了,总归不是输就是赢。” 小九却抬起头,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公主放心,我这就出门,肯定能把消息最快传回来。” 叶泠鸢知道她不是吹牛的性子,也不阻拦,只是叮嘱:“既然你有信心,那就去试试。” “记住,不管是输还是赢,你都用最快的时间回来,我还有大事要做。” 小九目光一转,猜到了一些什么。 叶泠鸢转回去,继续招待客人。biqubao.com 她倒是看起来十分镇定,可在座的客人有一大半却显得心不在焉,心思只怕早就飞出了公主府,飘在空中,只想早一刻知道,到底是谁胆敢带兵进京,又能不能顺利杀进皇宫…… 如果真的变了天,他们应该如何站队…… 没过多久,就听见皇宫方向传来喊杀之声,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可是真的带兵逼宫造反了!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 难道他们已经得到了帝师大人的许可? 想起前些日子的传闻,说是皇帝和四大家联手算计帝师大人,最后失败告终。 这样的话,帝师大人反手就点了其他人取代皇帝,也不是不可能啊。 宴会在这样微妙的气氛中又进行了一个多时辰,叶泠鸢终于看见小九出现在了门外。 趁着众人不注意,小九对叶泠鸢做了一个“ok”的手势——这是叶泠鸢教给小九的,代表着明珠公主的兵力得胜。 叶泠鸢假作更衣,起身离席。 她来到无人之处,让丫鬟们在远处望风,听小九详细汇报。 “公主,我回来的时候,宫门已经大开。紧急赶来守护的金吾卫,三道防线都被突破,袁奎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护着傅明春退到了春深殿。” 叶泠鸢点了点头。 这种情况,基本上已经没有了翻盘的可能。 春深殿,是隆德皇帝傅明春这段时间新宠爱妃的寝宫。 * “傅明珠,叶允成,竟然是你们两个!” 春深殿门内,走投无路的隆德皇帝黄袍染血,面色惶然。 他没想到,明明已经从大梁权力核心被赶出去的明珠公主,竟然会死而复生。 居然,还带着兵马杀入皇宫。 看着傅明珠提着宝剑,一步步从殿门走进来,隆德皇帝缩在袁奎身后,尖声高叫:“傅明珠,你这是要弑君吗?” “你可知道,朕随时能请来帝师大人来!只要帝师大人一个弹指,你们这些逆贼就会灰飞烟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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