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贺女官之后,李公公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伺候他的小太监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收拾刚才的杯盘茶盏。 李公公看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等到他来到桌子边上,收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从背后就给了他一脚。 只有七八岁的小太监身材瘦弱,被他这一脚踢得直接摔到了地上,手中的杯盘茶盏都摔碎了。 小太监的手被划破了一个大口子,流了一手的血,他却连哭都不敢哭一声,只是翻身跪在地上,把头贴在地上,浑身颤抖。 “小兔崽子,还死在那儿干什么?等着爷爷去伺候你不成?”李公公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摔了这么多东西,就是扒了你个狗东西的皮也赔不起!” “还不赶快收拾收拾!” 小太监默默地爬起来,忍着眼泪收拾着地上的碎片和茶叶渣。 直到内间响起了呼噜声,他才放下手中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叶泠鸢已经带着公主府的护卫,抬着一箱箱的银子,招摇过市,一路从承恩公府回到了公主府。 跟着看热闹的好事者,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向各种人等讲述吹嘘,一时间,京城之中,无数人都知道了沈家和叶泠鸢的争端。 叶泠鸢的马车到达皇宫门口的时候,沈家兄弟二人已经等待了一段时间。 看见叶泠鸢出现,二人松了口气,互相看了一眼。m.biqubao.com 他们还真怕叶泠鸢收了钱,不来了。 守门的御林军听到沈德伟和叶泠鸢所说的话,脸上露出惊异之色。涉及到承恩公的死,他们不敢怠慢,连忙让人入内向皇帝禀报。 过了一会儿,去禀报的人回来了:“陛下宣你等入内,随我来吧。” 隆德皇帝要在晴岚殿召见他们,这是位于前朝最后方的一座殿宇,要走的路不算太远——四五十分钟后,他们终于步行到达。 叶泠鸢每天锻炼量很大,走这么久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沈家叔侄三人,就明显狼狈多了。 沈德伟兄弟二人养尊处优多年,走到殿门前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 沈如意就更加不堪,整个人都歪歪扭扭的,还是两个叔叔一人一边扶着她,才坚持了下来。 “几位,请。” 太监和宫女把几个人带到偏殿,让他们梳洗整理仪容。 叶泠鸢简单地整理了一下,刚要起身,宫女又引着人进来了,正好跟叶泠鸢走了个对面。 叶泠鸢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对方也不甘示弱,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叶泠鸢。 来人正是康国公府二小姐傅宝钿,也就是那天在送春会上主动找叶泠鸢麻烦,想用热开水泼叶泠鸢,结果失手把自己给烫伤了的那位。 傅宝钿是一副女生男相,个子很高,浓眉大眼,据说是像了她那个杀猪的舅舅,力气也很大。 凭着她的身份和这个身板,她没有少欺负同龄的小姑娘,奈何她身份特殊,一般人都不敢得罪。 没想到这次她去找叶泠鸢麻烦,吃亏的却是自己,傅宝钿才不管谁是谁非,已经把叶泠鸢当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傅宝钿,听说你的手背和脚背都被烫伤了,还留了疤?快让我看看。” 对于和自己对立的人,叶泠鸢从来不介意主动挑衅,赚点怨念。给宝宝们提供个美好家园,不努力工作不行啊。 傅宝钿狠狠瞪了叶泠鸢一眼:“凭什么给你看?” 叶泠鸢呲牙一笑:“哎呀,别这么小气啊,把你的伤疤给我看看,让我开心开心,怎么了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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