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打量了周围之后断定,这间地下室绝对不是仓促之下挖出来的。 不管是墙壁还是地面,都是大块大块的青石,照明使用的是婴儿手臂粗细的蜡烛。 房间里的桌椅摆设都不是市面上的普通水准,虽然不是奢华的黄梨木,却也都是红木制作。 这样精心布置的房间,只怕是当初沈家园子建造的时候,就已经专门挖好了。 这就很有意思了。 叶泠鸢在观察周围的时候,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人却恼了。 她站在这里,就是为了看到叶泠鸢惊恐的眼神,可是叶泠鸢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叶泠鸢!” 她拎着裙子就冲了过去,举手向叶泠鸢脸上抽去。 叶泠鸢头也没回,抬腿就是一下,正踹中来人小肚子。 标准的姿势,位置刚刚好,配合默契。 完全没有想到叶泠鸢敢还手,来人就这样飞了出去,直到撞到对面墙上才痛呼一声,顺着墙壁滑了下来。 “小姐!” “三小姐!” 边上的几个仆妇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去把她扶了起来。 “她敢打我,去打她,去打她!” 被扶起来的是个少女,杏眼桃腮,即使是被痛恨扭曲了表情,也能看出来她姿色不凡。 叶泠鸢这才回过头来,意外地看着她:“你是……那个,沈如琳?” 沈如意和庶妹沈如琳关系并不好。 结果为了对付叶泠鸢,这对姐妹竟然联手了? 或者是这次的陷阱,是沈家整个家族的意思? 但是她叶泠鸢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沈家对她出手? 沈如琳被叶泠鸢的态度气得更加恼怒了,她坐在椅子上,两个丫鬟给她揉着后背和肚子。 刚才叶泠鸢那一脚用了不小力气,沈如琳这种娇贵小姐,哪里承受得了。 她一边哀声叫唤,一边催着人去打叶泠鸢给她出气。 那些下人却都偷偷地看向同一个人。 一个站在门口墙边的中年女人。 她中等个子,容貌平凡,气质端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透着一股沉静。 “三小姐,是你自己说不会碍事,我才同意让你来旁观的。”中年女人语气平淡地说。 沈如琳顿时闭上了嘴巴,虽然还是满眼的不服气,却还真是不闹了。 叶泠鸢也听出来了,这就是刚才那个捏着她下巴辨认她身份的女人。 这样的气质仪态,她并不陌生,原主从小身边的姑姑们就是这样的,那都是被明珠公主从皇宫中带出来的宫女。 不过太监都有了,宫女出现,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位姑姑,如何称呼?”叶泠鸢坐正了身体,对中年宫女正色询问。 中年宫女笑得很标准:“叶大小姐叫我费姑姑就行。” “费姑姑把我弄到这里,有何吩咐?” 费姑姑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叶泠鸢对面:“对不住了叶大小姐,我确实有些问题,需要你解惑。” 看着费姑姑对叶泠鸢这么客气,沈如琳在一边直跺脚,狠狠地瞪着叶泠鸢,但还是不敢开口。 “行吧,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把我弄过来,不让你们问,你们肯定是不甘心的。”叶泠鸢摊了摊手,“与其让你们对我严刑拷打,我还是配合一点,免受皮肉之苦。” “来,问吧。” 沈如琳哼了一声,小声嘀咕:“我还以为你多嚣张呢,原来也是个胆小鬼。” 叶泠鸢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给你机会打我。” 说着,叶泠鸢挑了挑眉毛,“对了,不是说你烫着了?快把手伸出来,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开心一下。” 沈如琳睁大了眼,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么……的人,到底该怎么形容,她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 她咬着牙,对着叶泠鸢冷笑,把两只手使劲往前伸,不停地翻动:“看啊,你看啊,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气死你,气死你!” 明亮的蜡烛光下,沈如琳的两只手白嫩细腻,手心手背都干干净净,哪里有什么烫伤的痕迹? 但是当时热水壶滚落的时候,叶泠鸢就在跟前。 那壶中淌出来的开水可是真真切切地洒在了——噢,当时提壶的不是沈如琳,而是傅宝钿。 可是当时沈如琳叫得可不比傅宝钿声音小啊。 如果再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沈如琳站的那个位置,要是在傅宝钿提壶的时候,轻轻拽一下傅宝钿的衣袖…… 咦,这么一说,傅宝钿失手烫伤自己,到底是风蛊的功劳还是沈如琳的大作,还真不好说呢。 啧啧,塑料姐妹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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