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是被风蛊叫醒的。 房门被敲响,来人是给她送饭的丫鬟。 叶泠鸢对这两个丫鬟的评价还不错。 虽然容貌平平,看服饰在沈家下人中地位也不高,但是她们进退有度,不好奇,不搭讪,安守本分,做事沉稳,就算是公主府中那些从小接受教导的家生子,也不见得个个都能做到这种程度。 从下人身上看沈家,这个发家不过十几年的家族,也许还真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呢。 望了望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叶泠鸢隐约感到,有一张大网正向着自己扑过来。 她端起饭碗,夹了一口菜,眼中泛起了笑意。 “如意还记得,我喜欢吃芙蓉鸡啊。” 站在桌边伺候的丫鬟微笑细声回答:“这几道菜都是郡主特意叫厨房做的,怕您在这里无聊。” 果然是朋友最了解朋友,捅刀的时候也就特别准。 不过菜里的迷药可不是什么精细货,金蚕蛊吃得一点都不带劲。 叶泠鸢吃了些饭菜,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假装头晕,迷茫地倒了下去。 两个丫鬟安静地过来,一边一个扶起了叶泠鸢,把她拖到了里间。 叶泠鸢意识到了什么,风蛊已经无声无息地飞了回来,落在了她的发髻上。 细小的肉眼都看不见的蛊虫,能够感知到周围空气的所有流动,汇聚在叶泠鸢脑海里,就是一副立体的场景图。 咯吱咯吱的响动后,房间中的空气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流去。 难怪她们没有把叶泠鸢往外送,反而拖到里间,原来这里面竟然有暗室,或者,地道。 所以从一开始,沈如意给叶泠鸢安排到这里住,就是计划好了。 “可算是好了,都等了快一天了。” 脚步声传来,有人抱怨着走近。 叶泠鸢心头一动,这尖细的声音,是太监所独有的——能够使用太监的人,可不多。 随着来人的靠近,两双手接替了刚才的丫鬟,从左右扶住了叶泠鸢。 传入叶泠鸢鼻中的气味,是浓郁的香味中夹杂着淡淡的腥臊味,更是太监身份的另一重证据。 戚长阙刚才说过的话,在叶泠鸢心底响起。 “你连水里有什么都不知道,竟然就这么跳下来了?” 叶泠鸢故意跳进沈如意的陷阱,只是想在沈如意最得意的时候,给她来个绝地大反转,这种功败垂成的感觉,能让人加倍贡献怨念给叶泠鸢。 不过是多年实践的一个小小技巧。 以及她对自己的自信。 谁知道竟然好像牵扯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件里了啊。 叶泠鸢心中告诫自己要谨慎,但骨子里的血液却不由地兴奋了起来。 习惯了特工生涯的人,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总是跟这些家长里短、结婚嫁人的事情纠缠不清,实在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意思。 默默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将所有的蛊虫和道具清点了一遍,随时准备战斗! 背后响起暗门关闭的声音,两个太监拖着叶泠鸢往下走,竟然是要下台阶。 叶泠鸢身高一米七,比这两个太监都高,被拖着下台阶,两脚不停地在台阶上磕绊。 虽然感觉不舒服,但是在装昏迷,只能忍着。 叶泠鸢心里不爽,就更加把身体的力量往两个太监身上倾泻。 两个太监忍不住抱怨起来:“真重啊,这个女人,又高又胖,累死我了。” 另一个太监用力拽着叶泠鸢的胳膊,气喘吁吁:“你就庆幸吧,这女人当初比现在可胖多了。” “要是早个一两个月,咱们俩都拖不动她!” 幸亏台阶并不长,很快就到了平地。 叶泠鸢估计这个高度,就是在正常地面下两三米左右。 在平地上往前走了大约五百米,“姑姑,人送来了。” 两根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叶泠鸢的下巴,将她垂着的脸抬起来。 “没错,就是她。” 手指收了回去,说话的女声有一种似曾相识的腔调,但是叶泠鸢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女人的声音。 两个太监用力把叶泠鸢拽到椅子上。 “弄醒她。” 哗啦!冰凉的水泼到叶泠鸢脸上。 叶泠鸢心中骂了一句,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周围的场景时,眼神满是迷茫:“这,这是哪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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