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对此行的结果有了一点预料。 “别害怕,我是活人。是帝师大人救了我,将我复活过来。” 一说到戚长阙,沈如意的精神头就又振作起来。 “是吗?帝师大人是怎么做的?” “我也不知道。”关于这件事情,叶泠鸢早就有了腹稿,现在说起来十分流利,“我只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棺材里,帝师大人就站在一边。” 沈如意追问:“帝师大人怎么会到你的……坟前去的?” 叶泠鸢随意地说:“我听帝师大人说了一句,好像是他要飞去做什么事情,结果飞到半路落了下来,正好砸到我的坟墓上,把坟墓砸穿了,就顺手把我救活了。” 沈如意面色震惊,张着嘴巴:“这么巧!泠鸢,你的运气可真好!” 叶泠鸢摊了摊手:“确实。这世界上能死而复生的估计就是我一个了。” 两个人一路说一路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今天的会场。 眼前是大片大片的草地,像是一张巨大的绿色地毯,延伸到遥远的天极。 在这些草地上,摆放着一张张案几和席位。 各家千金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衣裙,有的在草地上散步,有的在席位上跪坐聊天,有的在一起扎堆笑闹,比百花盛开都更加繁丽。 沈如意却没有忘记刚才叶泠鸢的话,“泠鸢,你刚才说,帝师大人喜欢的就是原来的你?” 叶泠鸢的目光在四处流连,听到问题才看向沈如意:“对啊,我也很奇怪,可是他当时救活了我,当场就说要上门提亲,要娶我为妻。” “我当时还以为他跟我开玩笑呢,根本就不敢相信。” “灵浴节那天,不是有人陷害我,说我是恶鬼附身吗?” 沈如意当然知道这件事,她也是站远处看着戚长阙抱着叶泠鸢离去的人群之一。 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画面,以及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情。 “他把我带回了阴阳塔九层。” 沈如意的笑容有点僵硬。 那里是帝师降临在大梁时的住处,只有凤陵阁正式弟子才能进去,她试过几次,根本靠近不了,只能放弃。 叶泠鸢开始发挥了:“就是在那里,我问他为什么对我这么特殊。” 她说话的时候脚步没有停,说完这句话,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找了路边一个空着的亭子走了进去,坐在了铺好了垫子的石凳上。 站在亭子边上的沈家丫鬟赶忙上前点香,斟茶。 沈如意就这样紧紧跟着叶泠鸢走进了亭子,坐在了她的身边。 等到坐下来,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作为今天聚会的主人,把叶泠鸢迎进来,一路相陪,已经足够重视,再花更多精力紧跟不舍,这个度就过了。 按说她现在就应该起身,去招呼其他客人才对。 但是身下的凳子似乎长出了钩子,拽着她不让她离开。 叶泠鸢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用碗盖理茶,半天才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看见对面的沈如意还在,才露出歉意的表情:“如意,这么多客人,你不用专门陪我的。” 沈如意无声地深呼吸,笑得和之前一样热情:“还是你体谅我,那我可就失陪了,有什么事儿,你吩咐下人就行。” 看着沈如意脚步加快,走出亭子,叶泠鸢举起了茶杯,在心底对原主说了声“抱歉”。 也许之前沈如意对原主是有几分真心的,但是很有可能这次聚会结束后,或者现在,就不剩多少了。 刚才聊天的时候,沈如意虽然刻意掩饰她的表情和眼神变化,却不可能逃脱精英特工的观察力。 叶泠鸢已经有预感,原主唯一的朋友,估计是保不住了。 没过多大会儿,就有几个叶泠鸢觉得脸生的姑娘一起凑到亭子边上。 “这么丑,一定就是叶泠鸢了!” “长得歪瓜裂枣的,还想嫁给帝师大人,真是没有点自知之明!” 叶泠鸢端起了茶杯,头都没抬:“一点儿规矩家教都没有,你们家长辈是不是都死光了?” 一句话就把几个小姑娘气蒙了:“你嘴怎么这么毒!你家长辈才死光了!”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叶泠鸢抬起手,一杯茶就泼了过去。 最前面的两个姑娘,一个被泼了半脸,另一个被泼湿了衣领。 茶叶挂在她们的脸上和衣服上,茶水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看起来特别狼狈。 最关键的是,在这种场合弄脏了仪容,是会被当成丑闻传遍京城的,名声受到影响,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低人一头! 为首的小姑娘眼神一狠,伸手就去提旁边炉子上的茶壶。 叶泠鸢敢让她们出丑,她就要让叶泠鸢毁容! 但刚刚挨到茶壶手柄,那茶壶就从炉子上滚落下来,正好砸在她的脚上。 这下可好了,两个小姑娘的尖叫声几乎掀翻了亭子。 叶泠鸢坐在石凳上,一脸无辜地举起手:“跟我没关系啊!” 风蛊干的,关她叶泠鸢什么事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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