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老夫人可不像小姑子那样没有头脑,只觉得叶泠鸢是在狂言放肆。 她把韩家三个孙女带到别的屋子里,让她们把当时的情景细细复述一遍。 听完三个孙女互相补充的讲述,吕老夫人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她们出去。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家的三个孙女,小四稳重,小六爽利,小七乖巧,在京城贵女中算得上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可是现在看来,她们三个在叶泠鸢面前却是像小孩子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叶泠鸢故意挑衅,其真正用意分明是在试探她们。 她肯定是用某种方式知道了今天提亲的事情,为了确定真假,就故意找脾气最暴躁的小六挑衅。 结果韩家三姐妹的退让,一下子就让她得到了答案——如果不是知道叶泠鸢可能嫁给帝师大人,韩家三姐妹怎么可能退让? 所以最后叶泠鸢喊出来的这些话,其实就是让她捎话给帝师大人吧。 商人说自家宝贝不想卖,有的是想抬价,有的是真的不卖。 就是不知道,叶泠鸢是哪种。 算了,这也不是她能左右的,只能回去后告诉家里老侯爷,让他定夺了。 吕老夫人让几个孙女不要再跟叶泠鸢发生冲突,准备平息事态。 但是别的人想法却跟她不同——叶泠鸢现在就被几个半大少年拦在了中庭。 “丑八怪,刚才是你欺负我妹妹吗?”抢先开口的少年一身蓝色锦衣,神态桀骜。 但是叶泠鸢的注意力却在他身后。 美男子,小鲜肉! 星眉朗目,面如冠玉,堪比白古最巅峰的颜值,根本不用靠近,就能让人情不自禁地把目光投在他身上。 而且这些十三四岁的少年相比,他的年龄显然要大一些,应该有二十岁左右,只是气质有些不像良善之辈。 可是他一身红色锦袍,绣金丝,杂银线,衬得整个人都熠熠生辉。 有这样的颜值,谁还管他是好人坏人? 叶泠鸢多看了红袍男子两眼,他就撇着嘴嗤笑了一声:“丑八怪,赶紧把你的眼睛从爷身上挪开!都把爷看脏了!” 说话这么难听! 叶泠鸢刚刚升起的欣赏之情顿时化为厌恶,反口就骂了回去:“小白脸,瞅瞅你那满身骚气,等会儿姑奶奶还得去洗眼睛!你可真会害人!” 刚刚对着叶泠鸢挑衅的少年都呆了,看看叶泠鸢,又回头看看红袍男,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她,居然敢骂萧玉堂? 她知道萧玉堂是谁吗? 叶泠鸢当然不知道萧玉堂是谁,她只知道小白脸的脸色现在比他的红袍还红。 萧玉堂指着叶泠鸢的手指头都有些不稳,这对于一个神箭手来说,是非常少见的事情。 “要不是爷不打女人,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叶泠鸢打断了他的话:“要不是看你那张脸能看,今天我非把你那张破嘴撕了不可!” 萧玉堂见她说一句回一句,又不能真的动手打女人,气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狠狠一拳砸在廊柱上,扭头一阵风一样不见了。 剩下那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没有了刚才拦路找叶泠鸢算账的气势。 叶泠鸢也懒得跟这些幼稚鬼计较,她抬手拨开了挡在面前的蓝衣少年:“毛都没长齐,就知道学坏人拦路打架,都给我让开,要不然我就去找你们家长辈告状去!” 少年们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居然去告状?真是……” 有人嘟囔着,却不敢大声,一晃眼,叶泠鸢就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仿佛他们真的就是一群没长大的小孩,根本不值得她在意。 “卢澄安,你怎么没说,你这个表姐这么……这么……凶的?” 卢澄安就是那个蓝衣少年,他的年龄在这群人当中算是比较大的。 看着叶泠鸢的背影,他眼珠一转,招手把众人叫到一起,低声说:“她得罪了萧玉堂,只怕是马上就要倒霉了!” 一群人想起萧玉堂的性格,眼睛也纷纷亮了起来。 萧玉堂那人,跟你好的时候那是生死之交,命都能给你;但是他要是把你当敌人的时候,却是会用各种手段对付你,不管光明不光明。biqubao.com 加上他又有一身好武功,不知道多少大人都被他折磨得受不了,怕了他了。 所以在幽州那边,萧玉堂自称是“玉面金枪小将军”,别人却都叫他“鬼见愁”。 刚才叶泠鸢把萧玉堂骂成那个样子,萧玉堂绝对忍不住,马上就要想办法报复。 “那咱们跟上去看看!” 叶泠鸢沿着小路,绕了一大圈,来到了花圃附近。 暮春时候,花圃中还是有不少鲜花绽放,打理得很是用心。 不过叶泠鸢绕着花圃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很珍稀的品种。 刚准备闪人,就看见细长的黑影飞过,落在了叶泠鸢面前。 嘶嘶嘶的声音传入叶泠鸢耳中,让她立刻就绷紧了神经,有蛇! 就在她面前不到两米远,一条小蛇正在吐信。 它个头不大,鳞片黑黄条纹交错,脑袋尖尖的——叶泠鸢认出了它的品种,是粗皮小眼镜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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