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静静地看着戚长阙。 这个时候的戚长阙,虽然坐在她身边,距离她不过两米,但是给她的感觉却好像是隔了千百年的时空,格外遥远,无法触及。 这位事实上的天下第一人,看似温和疏离,其实心中应该也藏着很多沧桑吧。 感慨只是一闪而过,叶泠鸢更关注的却是刚才那些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 这个世界只剩下阴阳两种灵气,所以其他凤陵阁弟子虽然天资出众,却根本无法修炼。 这种情况与“纪元”有关。 纪元之前的时代显然和本纪元规则不同,是什么导致了这种世界基本规则的变化? 戚长阙之所以从一开始就对她不太一样,就是因为他早就察觉到,她的体质不一样,能够吸收纯阴灵气。 但是叶泠鸢自己一直吸收的,其实是怨念啊。 难道怨念和纯阴灵气是一回事? 最重要的是,戚长阙对她区别对待,肯定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修炼天才所以高兴吧? 如果叶泠鸢处在他的位置上,作为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修炼的强者,威压四海的存在,绝对不希望出现第二个可以修炼的人。 戚长阙是那种无偿帮助他人的圣母吗? 叶泠鸢觉得不是。 那么她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戚长阙满意呢? “明日我便遣人去提亲。” “你嫁过来,我便教你修道。” 叶泠鸢愕然,原来,从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她的体质,才会当即许下婚约? 原来真的是一个渣男。 “这是交易?” 戚长阙嘴角淡淡的弧度没有改变,只是这个时候看在叶泠鸢眼里,这个表情格外冷漠:“你这么想的话,也不算错。” “道不轻许,你应该明白。” 叶泠鸢眯起了眼睛,突然笑出了声:“你教我修道,还娶我为妻,我怎么觉得你赔了两次?” 戚长阙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叶泠鸢:“你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啊。” 千年来,凤陵阁主都没有娶过妻子,打破这个记录的叶泠鸢,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叶泠鸢端正了坐姿:“那么,帝师大人,我嫁过来之后,都应该做些什么呢?” 戚长阙满意地点点头,这种态度就很好。 “放心,你嫁过来之后,荣华富贵,奇珍异宝,不管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你只需要在我的指导下好好修道,多多吸收阴灵气,好好做我的道侣就行。” “只要你安守本分,我保你一世无忧。” 条件太好了,叶泠鸢简直想当场写一份合同让戚长阙签名。 但是这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阴灵气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叶泠鸢歪了歪头,笑得露出了白白的牙齿。 戚长阙的眼神有点危险。 给了这么多,还不够吗?还想要多少? “不要太贪心。” “还有,不要总想刨根问底。” “不是所有的秘密你都能扛得起。” 说完这几句充满警告意味的话,戚长阙转头就走,直接把叶泠鸢丢在了原地。 要是好好地提亲迎娶她不满意的话,他就只有用其他的办法了。 叶泠鸢看着戚长阙消失的背影,心里冒出无数粗话。m.biqubao.com 渣男,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含笑把她护在怀里,结果现在一言不合就拂袖而去。 叶泠鸢坐在原处,扬声叫人:“恒一,恒一!” 恒一从门外走了进来。 “麻烦你,安排马车送我回家。” 恒一低头:“请叶大小姐稍候。” 他要去请示帝师大人,才能决定。 恒一刚走到戚长阙的房间门口,就听见戚长阙在房间里说:“她要走,就送她回去。” 已经快要三更了,这个时候回家,公然坐着他的马车招摇过市,通过宵禁,明天还不是要传到无数人耳中? 他想给她一个名分,本就是为了避免她被人议论,毁了她的名声。 可是看起来,她并不领情。 那就随她去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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