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丞相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好,好,也好。” 谈交易,要比谈感情简单得多。 “你说吧,要多少。” 叶泠鸢举起一个手指。 叶丞相点了点头,拉开抽屉,随手抓了一叠银票推给她。 一千两一张的面值,大概十张,就是一万两。 叶丞相绝对是个贪官! 叶泠鸢挑了挑眉:“相爷果然豪气。” 幸亏她刚才没有开口说具体数额,要不然可不少赚了九千两? 收了钱,就是金主,该提供的消息就如实提供。 叶泠鸢就把那天在淑丽园主殿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不过对于她和戚长阙的关系,却没有提起。 “九龙真血印?” 果不其然,叶丞相的关注点也在这儿。 他微微闭上双目,手指在长髯上滑动,思索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看着叶泠鸢:“我在古书上看到过一些记录,提到过九龙真血印,但是从没想到,它真的存在。” 叶丞相的眼睛闪闪发亮,整个人身上那种衰老的气息也仿佛消退了许多。 “可惜啊,没有亲眼目睹这种奇事。”叶丞相感慨了一句,就回归了正题,“继续说。” 等叶泠鸢讲完,叶丞相点了点头:“傅逸轩敢打九龙真血印的主意,那位当然容不下他。” 说到这里,叶丞相脸上闪过一丝鄙夷,“那位的性子,呵呵……” 言语之中,竟是对隆德皇帝毫无尊敬之意。 叶泠鸢“咦”了一声:“我可是听说,你们君臣相得,如鱼得水,怎么看起来……不是这样?” “哈哈。”叶丞相笑了起来,“你想知道?” 叶泠鸢大方承认:“想知道。” 叶丞相用手指点了点书桌:“情报是有价格的。” 竟是把叶泠鸢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次轮到叶泠鸢失笑了,如果真是纯粹的陌生人的话,也许叶丞相会是一个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人。 她把刚刚放进荷包的银票取出来一张,下巴抬了起来,一副挥金如土的架势:“小事,我刚赚了一笔!” 叶丞相也笑了起来,一时间房间里气氛格外融洽。 他用手指把银票推回叶泠鸢眼前:“算了,他不值那么多。” 这个时候的叶丞相真的就像一个和蔼慈祥儒雅温柔的祖父,笑吟吟地看着叶泠鸢,全身放松:“不过是令人失望而已。” “对政事不通也就罢了,毕竟圣天子垂拱而治,也是一番佳话。” “但是天性自私懦弱,冷漠无情,心胸狭隘,偏又不怎么聪明,就实在让人跟他相处不怎么愉快了。” 他对着叶泠鸢眨了眨眼睛,“这一点,你应该有亲身体会才对。” 叶泠鸢面上微笑,心底却有些发凉。 是啊,叶泠鸢用一场死亡,撕开了围绕着她的那些伪装,深深体会到了那些被欺骗被利用被愚弄的痛苦,但是这些伤害里,难道就没有叶丞相带来的一份吗? 为什么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那这个来调侃叶泠鸢呢? 叶泠鸢对叶丞相有了一个判断:外表的幽默和儒雅都是假的,叶丞相的心是冷的,没有温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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