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鸢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没有毒,让人有点失望啊。 “祖父想知道什么,或者说,你想知道当时的情景,是为了什么?” 叶丞相露出了一点儿诧异的表情,随之失笑:“哦,你是不是担心我出手,帮助傅逸轩翻身?或者,把叶清宛接回家来?” “所以,这次丽妃母子被废,是你有意为之?”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叶泠鸢,“祖父还不知道,小泠鸢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呢。” 叶泠鸢扯了扯嘴角,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不悦。 她对整个家族有怨气,要为自己报仇,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叶丞相叹了口气,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这件事情说起来,确实是家里对不住你,唉。” 他摇了摇头,似乎有什么内情,却又不好说出口,只能认真地看着叶泠鸢保证:“祖父只能说,这种事情也不是祖父所愿,有很多事情,你以前还小,祖父不能告诉你。” “祖父并不是不想管你,而是当初与你父母有过约定。” “你也知道,你母亲是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她下嫁之前,就已经跟叶家说好,以后她与你父亲的子女,都不许我管。” 叶泠鸢翻遍了原主的记忆,完全没有找到与此相关的内容。 她有点疑惑,明珠公主为什么会这么做? 但是以叶丞相的身份,也不至于当面撒这样很容易戳穿的谎言吧? 叶丞相沉着脸,返回书架边上,翻出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交给了叶泠鸢。 “叶氏允成迎娶傅氏明珠,从此齐眉举案,相互扶持。婚后子嗣,无论男女,皆由二人自行养育,其他人等,一概不许干涉插手。无论子嗣富贵贫贱,聪慧痴愚,生死存亡,概无例外。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落款的地方有叶允成、傅明珠的签字和印章,还有叶丞相和署名“韩玉儿”的签字小印。 韩玉儿,应该就是叶丞相的续弦、如今的韩老夫人了。 竟然真的有这么一个奇怪的约定,还专门立下了契书! “这是为什么?”叶泠鸢不解地问。 叶丞相苦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为什么? 这个约定明显防备的就是他和韩氏啊。 因为叶允成是方氏所生,而且风姿和才华都远超韩氏所生的儿子,所以韩氏对他处处忌惮,暗中不止一次对他下手。 因为傅明珠对他们这对未来的公婆毫不信任,害怕韩氏借着长辈的名义,往她的孩子那里伸手。 叶泠鸢自己也想明白了,嘴角露出讥讽:“既然有这么一个约定,前几年韩老夫人和二太太一点点蚕食公主府的时候,怎么没有见祖父你拿出来?” 对你有好处的时候你就沉默,想要推卸责任的时候,就把这份契书拿出来了? 叶丞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不是你主动邀请的吗?” 叶泠鸢回想了一下原主的举动,有点想爆粗口。 这老头虽然是找借口,但是说的也没错,真的是原主自己心甘情愿把她的好婶娘请过去的! 她沉下了脸:“叶相应该知道,情报是有价格的。” 既然都不是一家人,想要什么,就明码标价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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