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云小清也明白,他怕是已经笃定了她的身份了。 罢了,反正她隐藏身份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地对付凌月,既然凌月已除,让他知道也无妨。 她背过身子,摘掉面具,揭去面皮,又缓缓转过身来。 雪肌玉容,眸若春水,眉宇清冷兼有两分少女的稚色,又因为束了发而多了一股英气。 牧云深深地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倾世的容颜。同是世间绝色,却到底截然相异。 他这般想着,心中涌起一阵痛楚,却又夹杂着些许庆幸。 幸好他去的及时,最终她只是换了一副模样,但灵魂还是从前那个阿和。 突然想起北冥夜说她背负血海深仇时,她并没有否认,牧云微微蹙眉,开口问道:“小清,你当真有血仇要报?”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她的仇与她前世的突然陨落有关。 即使所有人都告诉他她是被魔君派人暗杀的,他却一直对此有所怀疑。 云小清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看到自己变回了原来的脸会调侃她几句,毕竟之前她编了一堆谎言应付他,却没想到他张口第一句话竟是问这个。 面对他关切胶着的眼神,云小清迟疑地点点头,“的确有血仇背负在身。” 牧云追问,“对方势力很强?” 云小清闻言双眼微眯,稍稍别过头去,眼底闪过一道冷芒。biqubao.com 强?当然强!仙界主宰,能不强么? 牧云没看到她的目光,却敏锐地感知到了她周身气场的变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可是什么邪魔之辈?”牧云斟酌再问。 云小清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不是。” 牧云眸色一凝,正欲再问,却被她淡笑着打断了,“看来导师已经恢复了?那学生就先告辞了,导师好好将养身体。” 说着云小清就要起身。 牧云一惊,连忙挣扎着起身去拉她,却只起到一半就伏在床边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本来就没真的恢复,先前被她压制住的冰寒之气只是寒毒发作的第一波,方才刚入结界时,第二波冰寒之气就已隐约袭来,为了不让她担心,他便借助火灵力将那寒气暂时封印了起来,想等她离开后再独自扛过。 刚才一时惊慌牵动了封印,顿时泄了几分寒气。 云小清见他咳得厉害,连忙握住他的手腕就要传输灵力给他帮他压制,牧云却轻轻挣脱了。 “我没事……咳咳……”牧云咽下喉间腥甜,屈指拭去唇角的血丝,微微一笑。 最凶险的第一波已经过去了,他不想再让她耗费灵力替他压制。 云小清玉手顿在半空,指尖属于他的凉意还在,他的笑却像四月春风一般,让她感到了温暖。 扶他躺好,云小清脸色有些凝重。 “导师,您这寒毒……”云小清眉头微蹙,问询道。 “小清,给我讲讲你们是怎么对付凌月的吧,”牧云声音有些虚弱地打断她,“我想听。” 从在凡间相遇以来,他其实很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守护她,但既然她行动时有意瞒着他,没想让他参与,那他也可以佯装不知,不跟不随任她施为。 但他还是想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想知道她这两天有没有遇到危险,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筹划的这一切。 云小清蹙眉看了他半晌,终究还是被他眸中的期许之色打动了。 “好,”她轻声开口,“我讲给您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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