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结界，云小清便感知到了大量浓郁精纯的火灵力。它们自由飘散在结界内的各个角落，将这片公寓区打造得像暖炉一般。
　　暗叹牧云能力的同时，云小清也为牧云感到有些心酸。
　　一介灵皇尚且被逼成这样，可见这寒毒威力不一般。
　　扶他走入室内在榻上躺下，云小清再次去探他的腕脉。
　　这一次，他没再躲闪。
　　他的手腕冰凉，明显寒气还未彻底褪去，但她为他把脉后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m.biqubao.com
　　奇怪，在凡界竟有如此诡异的寒毒，连她也诊断不出？
　　她蹙眉收回手，一抬眼便瞧见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从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闪而逝的不舍。
　　“牧云导师，你感觉怎么样？”见他眸色已然恢复清明，像是已经无事的样子，她微感诧异，出声问道。
　　牧云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出神，星眸潋滟温柔，满眼倒映的都是她的身影。
　　她初离开的那些日子，他每时每刻都像泡在万年冰窖里，从身到心全都冰寒彻骨。为了不让人察觉，他把自己关在帝子殿，不准任何人近侍，硬生生靠意志捱过了那一段痛苦的时光。
　　多少次，寒毒退后，他紧闭双眸，意识不清，总以为榻边有她相陪，他只要一睁眼，便能看到她的身影。
　　但每次睁开眼，迎接他的都只是失望。
　　大殿里空荡荡的，毫无人气，只有他一个病弱之人躺在榻上，无声喘息。
　　这样的场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在期望中失望，又在失望中希冀，一次一次，周而复始，折磨得他几近崩溃。
　　如今，他的希冀终于变成了现实。她就在他身边陪着，关切地看着他，千真万确。这久违的一幕，曾在他梦中百转千回了无数次。
　　云小清没等到他的回答，以为他是体力还未恢复不想说话，便也不再出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想等他状态稳定了再离开。
　　却见他突然缓缓抬起手，抚向她的脸颊。
　　云小清一愣，明知他触不到她却还是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牧云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云小清心里没由来地一痛，下意识地就想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话音刚出口却又被她及时止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她确实不喜被人触碰，为何要给他解释？
　　这一顿之下，方才在湖中的那个紧箍的拥抱又浮上脑海，她的呼吸顿时急促了几分。
　　牧云看她一副有些慌乱的小模样，嘴角轻勾，缓缓收回了手。
　　“小清，摘掉面具好吗？”他轻声开口，语带乞求。
　　他想看看她。
　　云小清闻言又是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如今还是云卿的模样。
　　她眨眨眼，变回男音，试图遮掩:“抱歉，牧云导师，我们好像不熟。”
　　牧云微微挑眉，眉眼间带了几分愉悦的笑意，“先前我叫你小清，你应了的。”
　　云小清故作淡定，“牧云导师，您记错了。”反正他之前意识不清，她不信他还能记的有多深刻。
　　牧云慢条斯理地笑，“是吗？那你怎知我的公寓区在何处？”
　　云小清回答:“我问了人才找过来的。”
　　牧云面上笑意更甚，“你，问了吗？”尾音上挑，语气中的怀疑表露得十分明显。
　　“当然。”云小清继续嘴硬。
　　“哦。”
　　牧云笑着，将目光转向了正上方，不再看她。
　　云小清以为他信了，刚松了口气，却又听见他说:“可是，公寓区的结界，非本校学员是进不来的。”
　　云小清顿时身子一僵。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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