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皇刑司查明,皇城凌家家主凌康与其妻袁凤,教唆其女凌月修炼邪灵法,三人于嘉陵十五年至十七年间,直接或间接谋害修炼者十六人,凡民二十三人,罪行极其恶劣。圣上敕令,暂将三人及其余涉案人员统一收押至皇刑司天牢,三日之后,于皇城玄武门外极刑示众;凌家其余人等尽皆流囚蛮荒,永不世出。特此禀告公主殿下。” 皇刑司总署双手将皇帝敕令奉上,并向萧珺汐解释道。 萧珺汐将敕令展开看完,又听他禀报之后,淡淡点头应了一句:“好。”然后将敕令还给他,提着那柄血迹未干的长剑再次走向凌月。 凌月红着眼眶瞪着她走近。 萧珺汐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傲视着她,那睥睨天下的眼神让习惯了俯视别人的凌月心头一阵火起。 “你不是要杀我吗?动手啊!何必等到三天之后?”凌月竭声嘶吼。 萧珺汐的目光未起一丝波澜,冷然道:“我确实想立刻杀了你。” 皇刑司总署连忙提醒:“殿下……” 皇上可下了敕令让先抓他们入狱啊。 萧珺汐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凌月冷笑一声,又道:“在你杀我之前,我还有个疑问。” 萧珺汐没说话。 凌月便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乞丐到底是什么身份,竟让你一个堂堂公主为了他亲自追杀我到此?” 萧珺汐眼神微眯,“你无须知道。” 凌月挑眉,认命地向后躺倒。 云卿走过来,轻声问:“你果真要现在杀了她?” 萧珺汐面无表情,“皇伯父不会怪我。” 云卿劝道:“她造下太多杀孽,那些死者的家属也希望能亲眼看着她死。而且,这毕竟是在学院内,今日又来了这么多人,实在不宜动手。” 萧珺汐扭头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可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 云卿微笑,“那你当行刑官便是了。” 萧珺汐沉默片刻,终于还是点了下头,“好,听你的。” 凌月凌三几人被抓走,林家夫妇也被安排随行去皇城等待观刑,黄明祁命人前来打扫地上的血迹。 萧珺汐面朝云卿,拱手行了一礼,“此事多谢了。” 云卿回礼,“殿下不必客气。” 萧珺汐难得笑了一下,“云公子大才,若非你屡次拒绝,今日我定会邀你随我一同回宫去,长伴我身侧。” 云卿也笑道:“云某一介布衣,又是匹夫之身,怎可有此等福气?” 萧珺汐失笑,好歹没有在人前揭穿他的女儿身。 “云公子不愿随我去也无妨,但公子于我有恩,日后如遇难处自管来寻我。若有人不长眼敢冒犯公子,”萧珺汐冷眼扫过一众人群,语气威严凉薄,“那便是与本宫过不去!”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连忙俯身称是。 云卿自然知晓她的用意,毕竟今日云卿大出风头,难免会被不少人盯上,当下真诚地对萧珺汐再行一礼。 萧珺汐抬手扶起他,目光又看向萧子钰,“子钰,你跟在云公子身边,要多学些本事,不要给你父皇丢脸。” 萧子钰小脸一红,他这些年修为进展颇慢,可不就是已经给父皇丢脸了吗? 只好低头诺诺道:“子钰会努力的。” 萧珺汐眼神有些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便告辞离去了。 终于送走了乐瑶公主这尊大神,在场众人无不松了口气。 黄明祁一想到自己的徒弟要被处以极刑,一直打算拉拢的凌家也一朝失势,不由得怒从心中来。 他瞪了一眼云卿,冷声道:“既然事办完了,云公子也该离开了吧?毕竟我们诺林学院地方太小,待不下你这大才之人。”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借盟里的力量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云卿了。 哪知云卿闻言看向他,却突然笑了,“黄副院长莫急,乐瑶公主的事已了,可在下,还有事没办完呢。” 黄明祁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云卿不急不慌地把手背在身后,暗自从须弥戒中调取出一块东西来,拿到身前。 众人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圆扁扁黑乎乎,还带着一高一矮两条残腿,纷纷猜测这怪模样的东西是什么。 云卿把东西举到黄明祁眼前,笑问:“黄副院长,可还认得此物?” 黄明祁狐疑地瞄了他一眼,又仔细看了半晌,却还是没能认出那东西是什么,只能勉强从它的外观和质感上大概感觉出,这似乎是一块金属制品。biqubao.com “这是什么?废铜烂铁吗?”黄明祁嫌弃地看着它。 云卿把它举回来,端详了两息,挑挑眉。 就在众人以为这东西是什么非同寻常之物时,却听见云卿说:“黄副院长好眼力,这还真是块废铜烂铁。” 众人:? 黄明祁:…… 黄明祁脸皮抽了抽,拿一块破铜烂铁让他看,他还真就看上了半天,到底是云卿有病还是他有病? 正当他忍不住想发作的时候,云卿却又慢条斯理地开口道:“炸鼎后残剩的底座,可不就是没人在意的废铜烂铁么?” 听到他这话,旁人没什么感觉,黄明祁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底座上安了什么他自然知道,见云卿似笑非笑地盯着他,黄明祁不由得有些心虚。 这时,云卿又做出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举动。 只见他面带可惜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本来金光闪闪的多好看啊,现在却黑得连黄副院长都认不出来了,哎,让你蒙尘真是云某的罪过啊!” 众人目露古怪地看着他,就连牧云和北冥夜等人也是忍不住憋笑。 云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穿着打扮毫不起眼的人身上。 他快走过去,热情地笑道:“这位小兄弟,我感知到你是水灵体没错吧?不知小兄弟可愿帮我清洗一下上面的污痕?” 那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抬手三下五除二就将药鼎残底上的烧痕灰渍清洗干净了。 云卿向他道了谢,然后拿着这重新恢复了本色的药鼎残底走回黄明祁面前,笑问:“黄副院长可能发现这残底上有何不同之处?” 黄明祁目光闪了闪,冷声道:“我看不出!” 云卿“啧”了一声,摇了摇头,“黄副院长眼神可着实不太好啊,这药鼎残底上,可是刻着一道灵阵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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