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这几日诺林城里的人流量都处于持续增长的状态。作为南陵王朝惟一的独立城市,诺林城本就是除却皇城以外的第二个繁华地带,而这两日,诺林城里更是人满为患,各处酒楼、客栈尤其赚得盆满钵满。 造成这种景象的原因只有一个——一年一度的炼药师考核大会要开始了。 炼药师考核大会可是整个南陵王朝炼药师界的盛会。 由于南陵王朝等级较高的炼药师们几乎都在诺林学院当导师,学院外的炼药师们缺少领头人,因此并未形成公会之类的组织。 没有公会,炼药师等级的考核工作自然落到了诺林学院头上,每年的炼药师考核大会都由诺林学院灵丹系主持举办,而裁判也全部是学院的导师。 眼下,炼药师考核大会即将开始,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或兴奋或紧张地朝着诺林学院的炼药广场行去。 从副院长办公室里出来,凌月穿着一身灵丹系的红色系服,径直走向炼药广场,小脸上扬着自信的笑容。 凌月的长相比较甜美,以往的着装风格也都是公主风,今日难得穿一身鲜艳的红衣,倒是给人一种颇为惊艳的感觉,这一路走下来,回头率极高。 路过广场前的碧灵湖边时,凌月意外地在湖边的一棵柳树下看到了一道紫色的身影。 凌月美眸中蓦地涌现出欣喜的光彩,立刻活泼地小跑过去,在紫色人影身后站定,两只小手背在后面,用一种惊喜而又有些羞涩的语气唤了一声:“夜哥哥!” 北冥夜闻声转身,见到她一身红色装扮倒是眼神一亮。 凌月自然没有错过他的表情变化,心里顿时一阵欢喜。 她更加羞涩地低着头,柔柔地问:“夜哥哥,你是来看我……”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北冥夜突然又转过身去,激动地说:“你看,这红色多好看!这么丑的人都能给衬精神了!” 凌月脸色一僵,这才注意到北冥夜对面还站着一人。 随着北冥夜话音落下,那人也从北冥夜身后走了出来。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衫,袖口与领口处绣着雅致的淡青竹叶暗纹,面戴一副月白软玉面具,墨发用玉冠束在头顶,身姿修长,皮肤白皙,一副文绉绉的公子模样。 凌月看得眸中异彩连连,也忘了刚才北冥夜说的什么了,下意识地就要去探这公子的修为,然而一探之下却大为失望——这人的修为竟然才到中级灵士境? 真是个好看不中用的花瓶。凌月敛了眼中的情绪,心里暗自鄙夷。 在凌月打量他时,那公子已经朝她拱手行了一礼:“姑娘好,在下云卿。” 声线温和,倒也好听。 “公子好,不知公子是哪个卿字?”凌月也屈身回了一礼,面带好奇地问道。 因为云小清的缘故,她现在对云和清这两个字都特别敏感。 白衣公子温柔而专注地看着她,笑答:“卿本佳人。” 凌月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有些羞涩地抿嘴一笑:“公子好名字。” 云卿又问道:“方才听姑娘对阿夜的称呼,似是与阿夜很是相熟,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阿夜?看来这人与北冥夜关系不错。凌月这样想着,便回答道:“凌月。” 云卿一副吃惊的样子:“原来你就是凌月姑娘!” 凌月目光一亮:“夜哥哥跟你说起过我?” 云卿却偏头看了一眼北冥夜,笑而未答。 这时北冥夜有些不耐地看向凌月:“喂,你有事吗?没事不要打扰我和卿儿。” 说着不顾身边人儿眸中的警告之色,伸手搂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一双狭长的美眸温情地看着她。 云卿推了一下他却没推动,只好把头转向一边不去跟他对视,殊不知这个举动在凌月看来很像是害羞了一般。 听着北冥夜对云卿的称呼,又见这二人这般动作,凌月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们?” 北冥夜把头转向她,凌月忽然发现这二人戴的面具是同一款式的。再定睛一看,二人连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的!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凌月头脑有些发懵,偏偏这时北冥夜又添了一句:“我们怎么了?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看人家小情侣秀恩爱,臊不臊啊?” 凌月气得血往上涌。怪不得!怪不得自己勾引了他半年也不见他有回应,原来他根本不喜欢女的! 可是不对啊,北冥夜平时对那个云小清也很好啊? 云小清,云卿…… 难道,难道他们是兄妹? 因为北冥夜喜欢云小清的哥哥,所以才对云小清颇为照顾? 一瞬间,所有的疑问都解开了。凌月小脸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这次是真的被气哭了! 这时,凌月又听见北冥夜轻声软语地问云卿:“卿儿,你还没回答我,红色是不是很好看?等我们大婚的时候你穿给我看好吗?你总穿这一身白,太素了……” 想到他之前那一句“这么丑的人都能给衬精神了”,凌月彻底受不了了,有史以来第一次在学院里不顾形象地指着他们骂了一句:“你们不要脸!”然后转身捂着脸跑走了。 云卿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眸中早已不见什么温和之色,转而被一贯的清冷所替代。 下一秒,云卿的目光就盯向了腰间那只碍眼的手。 北冥夜佯装不察,依旧深情地看着她:“卿儿,你扮男装真好看。” 云卿偏过头去,一双眸子毫无温度地看着他,淡声开口:“北冥夜,你不累吗?” 凌月离得远看不出来,她这个当事人却感觉得一清二楚,北冥夜看似在搂着她,其实并没有触到她的衣服。 这也是她愿意配合他演戏而没有立刻跟他翻脸的原因。 但饶是如此,看戏的人都走了,戏也该进行到下一场了。 感受到云卿慢慢涌上冷意的目光,北冥夜这才赶紧抽回了手,一边夸张地甩了甩一边笑嘻嘻地道:“还真有点累了,卿儿要不要给揉揉?” 肢体上不敢占便宜,口头上还是能逗一逗的,好歹她今天戴了这面具、穿了这身衣服不是? 云卿冷着脸吐出一个字:“滚。” 云卿离开湖边,朝着炼药广场走去。刚走两步,她突然站住了。 在不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看到了牧云。 今日炼药师考核大会,全校师生放假一天,他没有再穿那件青色的导师服,而是换了一身白衣。 不得不说,比起那件青色的衣服,还是白色适合他,不管是从外形上还是气质上来看。 她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但是大概率是看到了一些情景的。 看牧云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云卿下意识地微微错开目光,莫名有点心虚,像是学生做坏事被导师抓包了一般。 “卿儿,怎么不走了?”北冥夜追上来,见她停住,疑惑地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牧云安安静静地站在不远处。 北冥夜一愣,随即也觉得有点尴尬,毕竟云小清现在是男装打扮,刚刚又和他做出过那么暧昧的举动,被导师看到,实在不太好。 “没事儿,我们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就说你是我朋友。”北冥夜低声道。 云小清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云卿的打扮,不仅戴了面具束了发,还贴了一张自己炼的冰蚕面皮。 而这些,牧云并不知道。 “嗯。”云小清心中微松口气,跟着北冥夜向牧云的方向走去。 “见过牧云导师。”北冥夜从容自若地行礼。 云卿也跟着他行礼。 牧云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粘在云卿身上。 他自然是认出了她的,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过他的眼睛。 “你们刚才……”牧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皱眉问出声来。 阿和一向不喜外人碰她,怎会任由北冥夜那般作为? “刚才不过是演戏而已,他没有碰我,牧云导师请不要误会。”云小清立刻解释,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着急了。 北冥夜有些不满她这急着澄清的态度,但也确实不想让牧云误会他是断袖,毕竟他以后还要追云小清呢。 于是对牧云道:“对,她是我朋友,云卿。” 牧云在听到云小清说北冥夜没碰她的时候已经缓下了心情,此时也微笑道:“原来是小夜的朋友。” 北冥夜在心里翻了翻白眼,他们俩彼此看不顺眼,平时也只是维持表面上的客气,牧云突然这么叫他,让他很不适应。 云卿微笑,点头致意。 “云小公子也是来参加炼药师考核的吗?” “是。” “看云小公子这身装扮,想来不是诺林学院的学生?” “是。” “那,云小公子名字唤作云卿,可与小清有亲缘关系?”牧云又问道,眸中带着一丝不可察的促狭。 ……又来了。 云卿硬着头皮编道:“小清……是我舍妹。” “哦,原来如此。小清也是我的得意学生,云小公子既是小清的兄长,以后我们可以多加来往。”牧云笑着看着她。 这话怎么接? 好? 这次以后她可能根本不会再这么打扮了,还跟他来什么往啊! 算了? 这……好像显得太没礼貌了。 于是,云卿只好讪讪一笑,没有回应。 幸好这时听到有导师说了一声:“考核大会即将开始,请各位炼药师朋友尽快就位!” 云卿松了口气,赶紧向牧云和北冥夜拱手道别:“牧云导师,阿……北冥夜,我就先过去了。” 北冥夜点点头,对她挥了挥右拳:“加油!” 牧云也拱手道:“预祝云小公子一切顺利。” 【作者题外话】:友友们,作者这两天在调整作息,所以只更了一章,往后会多多存稿,保持两更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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