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后山的山洞里。 此时云小清正盘腿而坐,双眸紧闭,眉头微皱。 突然,云小清猛地睁开双眼,口中发出一声低喝:“凝!” 随着喝声落下,云小清的左掌之上,一缕有些透明的红色火焰,腾地冒了出来。 终于成功了。 云小清微微松了口气。 从藏宝阁回来之后,她就打算炼制一批低级灵丹拿去卖。然而等一切准备就绪时,云小清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问题—— 前世她炼药时都是凝火为鼎,以至于她刚刚根本没想到要去买一个器鼎回来。可事实上,她如今已不比往常,灵力低微,用灵力化火都做不到,更别提凝火为鼎了。 不愿降低要求去买器鼎的云小清只好依凭自己强大的灵魂力量,努力尝试将灵力外放化火。 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 直到暮色上来,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次尝试了的云小清,才终于将灵力成功外化成了火焰。 又练了几次,直到手掌之上出现了一团赤红色凝实稳定的火焰之后,云小清才第一次拿起一株灵药丢了进去。 漫长的黑夜里,山洞里火光闪烁,一直持续到天亮…… 清晨,炼了一晚上药的云小清走出山洞,一闪身来到山顶,运转起自创的灵法焚炎功,已经有些干涸的灵脉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充沛的火元素能量,一晚上的疲惫一扫而光。 恢复状态后,云小清深入到后山的山林里,练习还不熟练的灵技。 “火云掌!” 纤手灵巧地翻飞,结成一道赤红色的掌印,伴随着一道清冷的喝声,猛地轰在了前方的大树之上。 “砰!”一声闷响,木屑飞溅,枝叶四落,树干上被轰出了一个巴掌状的空洞,摇晃了两下,终于轰然倒地。 在大树倒下前的一瞬间,云小清已经轻盈地跳开了去,飘然落在一块巨石上。 这火云掌,乍看起来俨然就是当初她学了云奕雪打晕了叶兆铭的那个招数,然而只有云小清知道,只是外表像罢了,其本质早已换成了仙技的骨架。 微微皱眉,饶是已经将之修炼到了可以打穿大树的地步,云小清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如果用熟了的话,这堪比低级仙技的灵技应该拥有更加强大的破坏力才对。 再来! 云小清眯了眯眼,瞄准不远处一块青色巨石,素白小手再次翻飞…… 转眼太阳已升到了一天中的最高点,云小清运功补充了一下上午被耗尽的体力,乔装一番后,朝藏宝阁行去。 藏宝阁天问堂。 “刘管事,你们说的那小公子他真的会来吗?” “对呀对呀,我们饭都没吃就在这里等了,要是他不来可怎么办啊?” “王哥,他真的能帮我们解疑吗?一个小孩儿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刘管事,我这可是灵丹上的问题啊,上次问霍院长都没得到答案,那小公子能行吗?” …… 昨天还空荡荡的天问堂今天挤满了人,法技区和丹药区已经站不下他们了,于是架子上本无悬赏令的符器区也被占了去。 他们都是刘管事派人通知到的悬赏令的主人,大多都已经发布悬赏令好几天了,所以一听说今天有位小公子会来给他们解惑,就算半信半疑也都早早地赶了过来。 门口等着的刘管事、大胡子和瘦高个听到他们七嘴八舌的问声,连忙安抚他们的情绪。 大胡子尤其郑重地说道:“小公子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孩子,你们一会儿一定要注意言辞,得罪了小公子我们可不好给你们求情。” 那大胡子平日里在天问堂混得很开,人缘很好,听他这么说,众人纷纷点头说知道了。 人群里,只有一道嚣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来:“呵!架子这么大,也不知道是真的有本事呢,还是故弄玄虚。一个小屁孩儿而已,瞧把你们一个个的,哄得是团团转啊!哈哈哈……” 大胡子闻言,目光骤冷,刚想扭头喝骂,就见一道有些单薄的白色身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刘管事眼前一亮,连忙走上前去,恭声道:“小公子,您来啦!” 云小清小手轻摇玉扇,面具下的一双美眸射出慵懒的光,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丝毫不客气:“刘管事,你们天问堂什么时候环境变得这么差了?” 刘管事一滞,这话是什么意思? 云小清目光渐渐泛冷:“一只小苍蝇都敢嚣张到本公子头上了,还不赶出去么!” 刘管事心头一凛,连忙应是,随即朗声吩咐道:“来人!把这个满口喷粪的东西给我赶出去!” 方才那出声骂云小清小屁孩的主人一听,顿时怒道:“喂!臭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骂本少爷苍蝇,我叶家饶不了你!” 此人正是一个月前刚与云小清退婚的叶家大少爷,叶兆铭。 以前,这叶兆铭也是天问堂的常客,不过他自恃天才,从不问问题,只在那些悬赏令里挑一些简单的答一答,博个名声。一来二去的,倒也真让他混了个脸熟,再加上他是叶家的大少爷,每次来众人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前几天,因为正处在突破中级灵士的关键期,叶兆铭遇上了一点灵法上的小问题,迫不得已在天问堂发了一道悬赏令。听说有人能解,也是立刻赶了过来。 然而到这儿之后,看到原本总是围着他转的那些人这次都不理睬他,一直在讨论什么那小公子,习惯了成为中心的叶兆铭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一时忘记自己是来求帮助的了,张口就说出了那样一番话。 不过说就说了,一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屁孩儿,他还怕她不成!没见那小孩儿一听他是叶家的,都愣了吗? 于是他更得意了:“怎么样?怕了吧?本少爷也不欺负你,跪下给本少爷磕几个头认个错,少爷我就饶你一条狗命!” 这叶兆铭也是最近过得太不顺了,因为一个月前退婚的事,弄得他不管是回到家族还是走在外面,都总被人指指点点的。心高气傲的叶大少爷何时受过这等讽刺,偏偏又不敢去招惹那个始作俑者,这下看到一个与她差不多年纪的小屁孩,顿时就想狠狠地出口恶气。 沉浸在得意中的叶兆铭没有发现,此时云小清眸子里已经冰冷一片,看他的目光犹如看一个死人。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你还是第一个。” 冷冷地吐出一句话,下一秒,云小清灵力全开,磅礴的气势让四周的人忍不住脸色微变。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一道残影从他们眼前高速闪过,红光骤现,周围的温度瞬间拔高,一道惨叫声突兀地响起来。 众人回过神来,连忙去看叶兆铭,发现他此时正犹如死狗一般倒在地上,胸前一道黝黑的掌印正散发着炽热的红光。 刘管事吓了一跳:“小公子……” 藏宝阁向来不允许斗殴,更不允许出人命,这…… 云小清吹了吹白白嫩嫩的小手,冷眸意味莫名地瞥了一眼某处,凉凉地道:“人没死,你怕什么。” 她倒是想杀了他,但这不是被拦住了嘛。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给他点面子吧。 刘管事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周围有些呆滞的群众,朝一旁的侍卫冷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拖出去!” 叶兆铭很快被人拖走了,云小清轻哼一声,转身将手上的须弥戒取下交给刘管事,说了一声:“麻烦转交给姜管事,就说里面是一种名为‘灵髓丹’的丹药,共四丸,请他帮忙拍卖掉。”然后从容不迫地走进了天问堂,仿佛刚刚那恐怖的一掌不是她发出来的一般。 随着她走进去,大家也回过神来,虽然有点震撼于这小公子实力的强横,但很快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赶紧追过去请小公子为他们答疑。 于是,云小清刚在解惑台落座,身旁就伸过来无数只手,每只手里还捏着一枚悬赏令。 “小公子,麻烦帮忙看一下吧!” “小公子,先看看我的吧,我的简单!” “小公子小公子,我的都挂了二十天了,求求您先看看我的吧!” “小公子……” 云小清眯了眯眼,伸手取过一枚快要戳到她脸上的令牌,埋头就写了起来。 天问堂的规矩向来是传统的手写式答疑,主要是方便有疑者长期保存和后期回看。 然而,面对这么多枚令牌,饶是云小清写得再快,效率还是低了点。 终于,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云小清淡定地放下笔,略有些无奈地道:“不写了,我直接说。” 于是,天问堂里就出现了自创立以来首次出现的神奇一幕—— 所有有疑者规规矩矩地围成一个圆圈,圆圈中心,一个十二三岁的白衣少年意气风发地站在台子上,时不时接过一枚令牌,只扫一眼便侃侃而谈,大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既视感。四周,有人像小鸡啄米一样连连点头,有人如醍醐灌顶一般激动不已,有人目露赞许认真聆听,每隔一会儿就有热烈的掌声传来…… 人群最后面,霍凡静静地站着,看向人群中心的目光时而惊叹时而凝重。 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妖孽? 不会也要参加天河郡大考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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