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了二人的酬金,又给大胡子提点了一番,看时间还早,云小清又去搜罗了一些感兴趣的悬赏令来,答完后一股脑抱给了天问堂的管事。 管事一直关注着天问堂里的情况,自然也看到了云小清之前为大胡子和瘦高个写回答的一幕。 心知这少年了不得,管事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悬赏令收了起来,转身就要亲自送云小清离开。 云小清也没拒绝,但她并没有走出藏宝阁,而是直接带着酬金去了藏宝阁的灵药堂。 看出云小清想买灵药,天问堂的刘管事赶紧叫来了分管灵药堂的同事。 “什么?一个人答了三十二道题?!”灵药堂的姜管事大吃一惊。 “对,你看,就是展台旁边站着的那个戴面具的小公子。”刘管事十分贴心地指给他看。 姜管事更加震惊了,“你是说,那个答了三十二道题的人,就是她?” 刘管事无比确定地点点头。 正在此时,戴面具的小公子扭头朝这边淡淡地扫了一眼。 就这一眼,阅人无数的姜管事立刻看出了她眸子里深含的与她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和淡然。 当下与刘管事打了声招呼,姜管事小跑过去,站在云小清身边,微微倾身恭敬地问道:“小公子有什么吩咐?” 这少见的一幕,顿时让灵药堂里正在买灵药的一众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有的是一等炼药师,有的是大小家族里负责采购灵药的下人,都是经常光顾藏宝阁的老顾客了,却何时见过姜管事对人如此毕恭毕敬? 这,这少年到底什么来头? 云小清并不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只听她微皱着眉头对姜管事道:“你们的灵药药力怎么这么浅?没有年份更久远一些的么?” 周围正在采买的人闻言都是一愣,谁不知道藏宝阁里的灵药是全城品质最高的,竟然被说药力浅……看来这小公子八成是从大势力里走出来的啊。 姜管事也是这么想的,他连忙回答:“年份更久、药力更深的自然也是有的,不过因为那样的灵药价值都比较高,所以没放在展厅里,小公子要去看看吗?” 云小清淡淡地“嗯”了一声。 于是在一众或惊奇或敬畏的目光中,云小清在姜管事的陪同下离开了灵药堂。 “拍卖?”云小清站在二楼廊道里,望着下面金碧辉煌、人满为患的大厅疑问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形式,就连原主记忆里都没有这个词。 这充满疑惑的语气差点就让姜管事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大势力中从来没有举行过拍卖吗?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就存在了一秒钟,姜管事的自信立马又回来了:他们是谁,藏宝阁啊,大陆第一阁啊! 这样想着,姜管事耐心为云小清解惑:“是的,对于我们收到的一些珍贵的灵宝,我们都会以竞拍的形式将之卖出。” 说着,姜管事还从一旁侍女端着的托盘里取过一份清单递给云小清,“小公子您瞧,这就是我们今天准备拍卖的所有灵宝。” 云小清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可是我想要的灵药你们的清单里并没有。” 姜管事反应迅速,立即说道:“那小公子可以将想要的灵药明确说出来,我们藏宝阁会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为您找到。” 云小清思考了一下,迅速报了几个药名:“一百年的苦心花六株,一百年的枳灵木根三段,一百五十年的补灵草三株……三百年的鬼蔓藤要一整棵。” 报完,她偏头看向姜管事:“能找来吗?” 姜管事听得有些呆滞,他不是炼药师,却也和灵药打了十几年的交道,云小清说出来的这些灵药,他光听名字就知道有多珍贵。 难道这小公子背后有一个高等级的炼药师? 姜管事苦笑道:“小公子,苦心花、枳灵木根这些虽然少见,但我们还是能给您找到的。可是您最后说的鬼蔓藤,这……抱歉小公子,我真的没有听说过。” 姜管事一脸歉意,云小清却无所谓地出声道:“没关系,那你可曾听说过青妖藤?”biqubao.com 她的炼药术是少时在云岚宫学的,熟识的也都是仙界的仙药,要不是在给瘦高个答题时看见了熟悉的药草名,猜想到仙界的仙药与凡界的灵药也是相通的,她也不会萌生要自己买灵药炼丹的想法。 所以姜管事说大部分药材能找到,这就已经让云小清很满意了。 反正找不到的,她想办法替了就是了。 姜管事眼前一亮:“听说过听说过。” 云小清唇角微勾:“好,那就换成三百年的青妖藤一整棵,记住,是连根带梢完整的一棵。” 姜管事郑重地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侍女着重标记。 云小清站起身来,淡淡道:“这些灵药的费用从我在天问堂赚的酬金里扣,不够再告诉我,我去想办法。” 目光落在手里的小钱袋上,刚准备迈出去的脚步又顿了顿,云小清又问道:“我炼制的灵丹灵液也可以在你们这里拍卖吗?” 姜管事心道果然,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当然可以,如果您在我们的拍卖厅售卖您的灵丹灵液的话,我们一定会争取以最高的价格将其卖出。” 云小清点点头,将刚收进手的一小袋酬金递给他,“那就再帮我拿几份我刚才说的那些灵药,年份不用那么高,就拿你们展厅里的最高年份的就行。数量按刚才的比例,越多越好吧。” 姜管事接过钱袋,用灵力感知了一下,心里立刻就有了数。 当即请云小清在此稍坐片刻,他亲自去为云小清挑选灵药。 姜管事亲自出马,效率自然是很高的。没一会儿,姜管事就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恭声道: “小公子,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挑选的灵药,共有六十年的苦心花十二株,六十年的枳灵木根六段,九十年的补灵草六株……以及一百年的青妖藤两棵。除去灵药的钱,您还剩余十两碎金。我代表藏宝阁送您一枚紫金须弥戒,待您查验完毕,可将灵药与碎金收纳其中。这是本阁招待贵宾的诚意,还请您笑纳。” 云小清有些惊讶。酬金是她收的,自然知道有多少,本来她以为买一份灵药就所剩无多了,没想到竟然够买两份的量,而且还有剩余。不光如此,藏宝阁竟还送了她一枚价值千金的紫金须弥戒! 藏宝阁,果然都是人精啊…… 云小清也不做作,接受了这份有些刻意的讨好,起身说道:“贵阁的诚意我明白了,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的。” 姜管事要的就是这句话,连忙道:“哪里哪里……小公子我送您。” 云小清在姜管事的陪同下走出拍卖厅,路过天问堂时,看到刘管事正等在门口。 见她走来,刘管事连忙上前问道:“小公子,明天您还来咱们天问堂吗?” 云小清停下脚步,下颌轻点,“嗯,未来十天,我每天都会来天问堂一个时辰。” 刘管事激动道:“好!好!那小公子慢走!” 一路护送云小清出了藏宝阁,刘管事和姜管事对视一眼,径直走去了藏宝阁顶层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一个身着玄衣的男子恰好刚练完剑,察觉到他们进来,不慌不忙地做完收势,淡淡出声: “人送走了?” 语气中含着几分不自觉的威严。 姜、刘二管事齐齐回答:“是的分阁主。” “东西收了吗?” “收了,虽然那孩子的目光有些惊讶,但还是很淡定地收下了。” 姜管事回答完,顿了顿,又道:“分阁主,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刻意了?” 玄衣男子轻哼一声,“刻意?能用到青妖藤这种非三等灵丹以上等级用不着的灵药,此子身后的炼药师绝不可小觑。一枚紫金须弥戒而已,人家还未必看得上呢。” 姜管事又问:“那万一这孩子将这紫金须弥戒自己藏着了,岂不是……” 玄衣男子凉凉地瞥他一眼,幽幽道:“姜怀,你若是觉得自己已经老得没有半分眼力见儿了,尽管跟我说,我换一个人替你便是,不必在这里提这么愚蠢的问题。” 姜怀一滞,想说自己哪里老了,感受到玄衣男子身上散发的强大气势,到底没敢说话。 玄衣男子这才收回目光,懒懒地道:“那孩子能轻易解出天问堂三十多道题,说明学的领域很广,而且学得不错;他能提出我们都没听过的鬼蔓藤,并且在你说没有之后,能迅速说出替代鬼蔓藤的青妖藤,可见他在炼药方面深得那炼药师的真传,至少理论造诣匪浅;再加之他能替那炼药师做出与我们合作的决定,如此,此子若不是那炼药师的儿子,就一定是深得他信任的嫡传弟子。藏东西?呵呵呵,你多虑了……” 姜管事细想一下,觉得果真如此,于是讪讪笑道:“是,还是分阁主英明。” 玄衣男子轻哼一声——这马屁,拍得可真没技术含量。 刚想将他俩谴出去,只听一直没说话的刘管事忽然迟疑地问道:“分阁主,这孩子有些诡异,我一直没有感受出她身上有半分灵力波动,很有可能是她背后的人担心她灵力过高,引人注目,所以在她身上放了什么宝贝。再过两个月,小阁主就要参加那天河郡大考了,如若这孩子也参加的话,想是会成为小阁主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您看,我们是否需要做些什么……” 没等他说完,一道精光突然射来,刘管事知趣地闭上嘴。 “小阁主最讨厌别人对他的事多加置喙,刘管事就别瞎操心了,小心祸从口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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