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的话让来人顿时一愣。 抬头却看到蓝玉眼中流露出来的轻蔑。 当即就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被对面这个明军将领给看穿了。 蓝玉之所以会这么问。 完全是因为此人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 一个身穿贵族服饰的蒙古人。 在这种大雪纷飞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出行。 并且还在自己刚刚撒出斥候的时候被活捉。 这未免也有点太过于巧合了吧? 这事儿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或许就被轻而易举的糊弄过去了。 但是蓝玉是什么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不对劲儿。 对面的蒙古人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敢问将军是谁?” 蓝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身边的副将喝声道: “大明梁国公蓝玉当面,还不赶紧从实招来!” 听到蓝玉的名字,此人的眼中明显露出一丝忌惮之色。 无论是当初蓝玉雷厉风行的灭掉北元。 还是这段时间在东北地区清剿蒙古余孽。 蓝玉的大名早就已经深入这些人的心中。 颇有能止小儿夜啼的意思。 由于双手被绑,这人只能艰难的对蓝玉行了一礼后说道: “小人乃是伯颜部下面的一个小部落首领,名字叫昂沁。” “因将军围剿,伯颜部无法对抗大明天兵。” “再加上天气转冷,物资短缺。” “伯颜只能向我等小部落出手。” “这段时间已经有不少小部落被伯颜部吃干抹净。” “我虽然只是一个小部落首领,但却不甘心就这样被泯灭。” “倒不如来投将军,希望将军能给我族人一条活路!” 蓝玉闻言眉头微一皱。 伯颜在蒙古人当中是一个非常常见的名字。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懂得避讳一说。 从前宋的时候一直到现在。 一百多年将近两百多年的时间里,有无数个名叫伯颜的人。 眼下的这个部落首领同样也叫伯颜,所以才会被称为伯颜部。 这些蒙古人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已经开始对自己人下手了。 虽然蒙古人也曾在中原建立过王朝进行统治,但是却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本性。 从根本上来说,这些人还是奴隶制,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所以蓝玉这次出征的策略和上次出击北元王庭的策略完全不同。 因为北元皇帝虽然逃到了草原上,但是统治方法还是按照汉人的那一套来的。 必须快速出击,将其一网打尽。 省得他们再逃走,后患无穷。 但是这次的伯颜部却完全不一样。 蓝玉根本就没有毕其功于一役的打算。 而是要慢慢的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 直到让其自行崩溃。 唯一让蓝玉感到意外的是,伯颜部居然能坚持这么长的时间。 现在这个名叫昂沁的家伙出现之后。 一切都已经明了了。 伯颜部一直以来都是靠吸那些小部落的血成长的。 现在这些小部落里有人不愿意让他吸了。 所以才会出现眼前的这一幕。 面对昂沁的请求。 蓝玉并没有正面回应。 而是淡淡的说道: “我听说你们和倭人勾结在了一起。” “他们出钱,你们出人,然后合起伙来对付大明。” “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昂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尴尬之色。 入主中原百年,也让这些蒙古人不自觉的染上了一些天朝上国的想法。 觉得除了自己之外,根本就没有人能跟自己抗衡。 被大明赶出中原,本身就已经够窝囊的了。 现在自己却要借助倭人的力量来对付大明。 更是窝囊到了极点。 要知道这些倭人跟蒙古人之间,已经不对付近百年了。 甚至这些倭人还把当初覆灭大元水师的台风称为神风。 倭人心底对蒙古人的蔑视,可见一斑。 不过尴尬归尴尬,蓝玉的话昂沁却不敢不回答。 “回将军的话。” “这些倭人虽然名义上是来资助伯颜部。” “但实际上却还是觊觎中原,伯颜也是因此跟那些倭人一拍两合。” “双方勾结到了一起。” “但是倭人地狭民弱。” “即便是举国之力又能拿出来多少东西?” “所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伯颜部独吞了。” “像我们这样的小部落,根本就没有染指的资格。” “如今大明天兵将伯颜部赶到了这种苦寒之地。” “就足以说明大明天威,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够抗衡的。” “小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弃暗投明。” “愿意给将军牵马坠蹬,指引道路。” 听到昂沁的话,副将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屑。 无论在什么时候,叛徒都是让人厌恶的。 哪怕这个叛徒能给自己带来好处。 蓝玉的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战争中发生什么事都不例外。 关键是这件事能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 “既然是来投诚,就要拿出诚意来。” “就凭你自己前来,恐怕没有什么说服力吧?” 蓝玉淡淡的说道。 目光也重新放到了地图上。 从昂沁的嘴里得到的情报来看。 这伙人已经被自己给逼的走投无路了。 恐怕接下来就是决战的时候。 作为统兵大将,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昂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倒不是昂沁愿意当这个叛徒。 实在是因为草原上的生存法则,要比中原残酷的多。 投降大明,尚且有一线生机。 留在这里,十死无生。 再说了,就连自己的皇帝都做了大明的俘虏。 王保保也投降了大明。 大家都是为了活命。 为什么我就不能投降了。 “将军,伯颜部的老巢距离此地不过五十里。” “并且部落里也没有什么可以依凭的东西。” “对大明天兵来说,唯一的阻挡就是这鬼天气了。” “但这个时候,也是伯颜放松警惕的时候。” “只要将军这个时候出兵。” “肯定能够一举将其拿下!” 昂沁一脸兴奋的对蓝玉说道。 蓝玉示意给昂沁松绑。 然后对昂沁招了招手: “你过来,把伯颜部所在的位置指出来。” “将来得胜还朝的时候,我保你性命无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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