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站在船头冯武等人脸上隐隐约约的狠笑。 水师将领心中露出一丝不屑。 此次出海之前,皇孙殿下和太子殿下就已经跟自己交待过了。 返程的时候要格外的小心。 很有可能会有人对朝廷的官船动手。 并且这些人很有可能会伪装成倭寇的样子。 让自己一定要提高警惕。 可是太子殿下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年跟着靖海侯的时候,靖海侯的狠辣程度。 自己早就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真倭寇尚且不能在自己这些人的手里讨到任何的便宜。 何况这些假装成倭寇的贼人? 更不要说自己这次出海还带了那么多的佛朗机炮。 之所以没有一开始亮出来。 就是担心有人会走漏风声,给那些贼人通风报信。 “去,把咱们的火炮拿出来!” 水师将领淡淡的吩咐道。 手下的士兵立刻藏好的佛朗机炮给推了上来。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些原本还在嚎丧的商人看到这些佛朗机炮的时候。 立刻转忧为喜。 佛朗机炮的赫赫威名,众人还是听说过的。 当初李善长等人叛乱的时候。 太子殿下就是凭借着这些佛朗机炮守住了皇城。 甚至连京营的人马都没有惊动。 事后赶来的京营人马,也只是跟上扫尾而已。 “佛朗机炮!” “竟然是佛朗机炮!” “这下咱们有救了。” “那些倭寇绝对不是咱们的对手!” “陛下仁德啊!” “竟然动用了佛朗机炮来保护咱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当即就有人跪在甲板上对着金陵的方向磕头。 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谁都知道,佛朗机炮这些东西。 没有朝廷的旨意,是绝对不能轻动的。 陛下早就在防着这些倭寇。 听到这些人的欢呼声,水师将领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吩咐士兵们开始装填。 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当年跟着靖海侯姚广孝一起在海上征剿倭寇的老兵。 不仅熟悉佛朗机炮的用法,还能够应付海上的各种情况。 看着这些炮手熟练的操控火炮。 商人们脸上的喜色更是重了几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对面的冯武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船上的一系列动作。 “二爷,船上那些是佛朗机炮吗?” 一个人颤抖着声音对冯武说道。 然而良久却没有听到冯武的回话。 回过头来,却看到冯武的脸色铁青,眼神中透漏的是深深的恐惧。 那些做生意的商人都知道佛朗机炮的威力。 作为金陵土著的冯家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更不要说冯武本身就是喜欢武力,火炮这些东西,自己也是多有涉猎。 冯武突然觉得自己被大哥给骗了。 官船哪有那么好凿沉的。 朝廷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但冯武也知道,这只是自己情急之下的一个想法罢了。 大哥是不会坑自己的。 这种情况只能说大哥也没有预料到。 “二爷,现在怎么办?” “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被惊得六神无主的冯武终于被一阵摇晃唤醒了。 看着身边人焦急的眼神,以及对面跃跃欲试的火炮。 冯武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跑的越远越好,然后回去告诉大哥,海运这件事,绝对不能再碰了。 反正现在冯家的富贵已经是顶天了。 谁想跟朝廷对抗,让他自己上。 自己冯家只需要守着富贵,也不失为富家翁! 然而就在冯武下令让所有人撤退的时候。 对面官船上的火炮发出了怒吼声。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个黑乎乎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自己这边飞过来。 此时冯武的脑袋里居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当初李善长看到这些火炮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 李善长是什么心情,冯武等人不知道。 但是冯武知道自己大抵是要死了。 此次带出来的船大概有十几条。 冯武眼睁睁的看着一颗炮弹落在其中的一条船上,把所有的人全都给懒腰斩断。 紧接着又是一发炮弹,直接把船给砸穿了。 整条船上的人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便跟着破船一起沉入了海底。 “快!掉头!” “分开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冯武大声疾呼,这是自己唯一能够想到的自救的方法。 海上不凭陆地。 自己船小,只要运气好,还是有机会能跑掉的。 众人闻言纷纷惊醒,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场就调转船头,逃离火炮的射程。 船上的商人看到这一幕,赶紧指着那些想要逃跑的船只说道: “将军!” “倭寇要逃!” “咱们赶紧追上去,把他们全都打死!” 水师将领瞪了此人一眼,冷冷的说道: “你是把总还是我的事把总?” “要不这船给你指挥好了。” 听到水师将领的话,众人脸上一阵讪讪。 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梭船。 水师将领并没有让士兵们追赶。 只是淡淡的说道: “瞄准这些船,三轮齐射。” 随后便转身返回了船舱。 出海的时候,皇孙殿下吩咐过。 最好是留那么一两艘,让他们能够逃出生天。 好回来通风报信。 朝廷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他们回来,就会把他们给一网打尽。 皇孙殿下的吩咐,自己怎么会不遵从呢。 三轮齐射,能够活下来多少,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因为在不追击的情况下。 三轮齐射,已经是射程的极限了。 三轮射击完毕,佛朗机炮再次被收了起来。 除了海上海漂浮的那些破碎的船板。 昭示着这里刚才发生了一次小规模海战外。 再也没有任何关于海战的痕迹。 回到临时落脚点。 冯武的脸上依然是惊魂未定。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着回来的。 和自己一起出去的十几条船。 只剩下三艘。 人也只剩下十几个。 “二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手下人哭丧着脸问道。 冯武重重的喘了几口气说道: “咱们得赶在官船前面回去。” “这件事肯定会上报朝廷。” “官府也一定会追查。” “得赶紧让大哥准备跑路!” “大明是呆不了了。” “咱们得去海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753/73983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