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倒是对这个赵大刮目相看。 没想到这个普通的老百姓居然这么有胆量。 朱元璋敢打包票。 赵大的这番话说出来,若不是遇到自己。 绝对是十死无生。 这要是放在元末战乱的时候,肯定也是个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狠人。 最起码也能做到一个义军小头目一样的存在。 朱雄英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之色。 因为自己早就已经看出来,这个老头不简单。 但依然为他的勇气感叹。 这份胆量可不是谁都有的。 良久之后,孙元乾才气急败坏的说道: “匹夫,贱民。” “你竟然敢在公堂之上,公然的污蔑有功名之人。” “县尊大人,请立刻杖责此人。” “以彰显大明律法的威严!” 其余人闻言也顿时反应过来。 一个个的全都强烈要求杖责出言不逊的赵大。 赵大只是紧紧咬着牙。 站在那里一声不吭。 杨县令的脸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 这个老人的胆子着实有点大。 就连自己都不敢一次性把这些人得罪的这么狠。 他赵大居然敢这么做! 围观的百姓也同样爆发出一阵轰然。 但是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对赵大进行声援。 一如之前胥吏欺负赵大一家的时候。 不过百姓可以这么袖手旁观。 杨县令却不行。 因为杨县令突然从赵大身上找到了突破口。 只要自己能够证明赵大说的是真的。 那所有的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 丈量土地也不再是难题。 于是杨县令果断的一拍惊堂木。 压下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然后盯着赵大说道; “赵大,你可想清楚了。” “你的这番话,事关重大,一旦有假,便是本官也保不了你!” 赵大闻言依然面不改色的说道: “小人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分虚假,甘心受罚!” 杨县令不等其余人说话。 抢先一步说道: “好!” “把丈量你家土地的人叫来。” “本官要亲自验证!” 然而给赵大家丈量土地的人却不在县衙。 于是杨县令立刻派人去找。 其余人则是在县衙里等待。 几个士绅的目光在杨县令和赵大之间来回扫视。 脸上的表情也愈发的难看。 良久之后,孙元乾开口说道: “杨县令,老夫身体偶感不适。” “需要先回去歇息一番,告辞!” 今天的案子,原本就跟这群士绅没关系。 他们只是来给姓刘的助威的。 即便赵大已经咬上了自己。 孙元乾也丝毫不担心。 话音刚落,其余士绅也纷纷开口要离开。 杨县令自然没有阻拦的理由。 就算是想查,也要等到以后再说。 于是杨县令便起身说道: “既然如此,几位就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本官有公务在身,就不送了!” 说完之后,几个人一拱手就离开了。 这下,赵大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谁都知道孙元乾他们要么是回去商量对策。 要么是去搬救兵去了。 自己本身就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真要是等他们商量好对策,自己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朱元璋看到赵大脸上的慌乱。 低声说道: “老哥不必担忧,万事咱给你担着!” 听到朱元璋的话,赵大脸上的慌乱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喜。 自己赌对了! 与此同时,两个一脸懵逼的胥吏也从外面走了进来。 在看到赵大父子之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什么都明白了。 但是两个人的心里并不慌。 因为那银子自己都有来路能够说明。 就在两个人准备开口狡辩的时候。 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说话了。 朱英饶主动开口说道: “就是他们两个。” “讹诈了这位老人的银子。” “还多量了他们的地。” 朱英饶的话顿时在县衙里掀起一阵波澜。 就连两个官差也被打了了措手不及。 而朱英饶之所以开口。 是因为朱元璋说给赵大的话,自己也听到了。 唯恐天下不乱的朱英饶,怎么会放过这么刺激的事情。 等到回京的时候,这可都是自己的谈资啊! 大姐和四哥再厉害,也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给老百姓主持过公道吧! 光是想想,朱英饶就感到一阵舒爽。 虽然孙元乾等人已经离开。 但是围观的百姓却依然还在。 不敢招惹孙元乾,但是这两个胥吏却是不怕的。 再说了,这可是实打实关系到自己的事情。 于是纷纷跟着起哄道; “没错,我们亲眼看见这两个人,把赵大的土地多量了六分。” “还讹诈了赵大的钱。” 这一下,轮到杨县令头疼了。 原本是想借着这件事情来对付这些士绅的。 没想到火却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道个轻重缓急。 不过杨县令虽然这样想,但是却没有要责怪朱英饶的意思。 这些胥吏是什么德行,自己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再次一拍惊堂木。 把众人的声音压了下去。 “说说,怎么回事?” 两个官差也不怕,把自己准备好的说辞给说了出来。 钱是赵铁柱口无遮拦的罚银还没来得及上缴。 地是两个人一起量出来的。 要是不信可以重新去量。 至于误差这种东西,本就是有的。 再说了,双方也都确认无疑。 谁也说不了什么。 眼见这两个人三两句话把自己的责任推了个干净。 朱英饶小脸憋得通红却无法反驳。 朱雄英摇了摇头,心里暗道: 果然是吏滑如油。 却不曾想,被姓刘的抓住了把柄。 “你说什么?” “这姓赵的居然敢心念前朝?” “当真是无法无天!” “我虽然已经致仕,但是国家安危,责无旁贷。” “定要向朝廷禀明此事。” 说完之后,又将目光看向朱元璋等人: “还有你们几个。” “竟然为一个反贼说话。” “定然跟他们是一伙的。” “肯定也是反贼无疑。” “我府中家丁就是因为发现他们是反贼,才被他们打成伤残的。” 对于朱元璋几个人,刘老爷一直耿耿于怀。 要不是他们的出现,两个官差早就被自己收拾停当了。 也根本不会有后面的事情。 朱元璋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扣上一个反贼的帽子。 脸上又是难看了几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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