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杨县令的话,原本脸上还风轻云淡的一众士绅顿时脸色大变。 就连那个一脸得意的刘老爷的眼中也是露出了不解之色。 这个杨县令该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说这种话,一旦传出去,将来在士林可就是人人喊打的下场。 一旦被人人喊打,他的名声可就臭了! 朱元璋和朱雄英听到杨县令的话之后。 心中却不由得一动。 两年前?不正是第一次科举改制的时候吗? 莫非这个杨县令是第一次科举改制的士子? “杨县令,莫说老夫等人不敬你。” “可你也须得知道你说出来的这些话的分量。” “真要是传出去,将来什么后果可就是县尊大人你独自承担了!” 孙元乾脸上露出一阵冷笑。 一个流官县令,自己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杨县令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之前自己还在顾虑将来士林的名声。 但是眼下这件事要做不好的话。 朝廷怪罪下来,哪里还有将来? 所以杨县令果断的和这些人撕破脸皮。 也要让朝廷的政令顺利的推行下去。 “本官替朝廷守牧一方。” “心中挂记的自然是朝廷。” “至于你们说的那些,本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说完便指着身后的两个胥吏说道: “把你们经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本官自然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来了!所有人的精神不由得一振。 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直接关乎到接下来土地能不能成功丈量。 围观的百姓也不全都是被忽悠瘸的。 自然也有人知道丈量土地的好处。 朱元璋和朱雄英作为这件事情中相关的一员。 当然也对此十分的关注。 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没有什么好说的。 在场的人全都心知肚明。 现在这件事情的重点是刘老爷家的这块地,到底是不是应该登记造册的熟地。 朱元璋这个“商人”动手,又是因为什么? 听完两个官差的话之后。 刘老爷出声说道: “这块地,是洪武五年开出来的荒地。” “我是洪武六年买过来的。” “按理说明年才会被登记成为熟地。” “这两个狗杀才,竟然敢提前一年登记。” “真当我是好欺负的?” “我武夫出身,一时按不住脾气,就把他俩给揍了一顿。” “区区两个胥吏,揍了也就揍了。” “若是当初老子还带兵的时候,直接就一刀一个结果了。” 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两个胥吏一眼。 朱元璋听到这番话后却直接气炸了。 自己可不是谁都能骗的。 洪武五年开出来的地。 洪武六年就卖了! 老百姓辛辛苦苦开出来的荒地,哪个不是看作命根子。 只要不是活不下去,是绝对不会卖的。 谁都能听出来这其中有猫腻。 这个姓刘的竟然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简直就是不要脸到了极点! 朱元璋一时没忍住,直接开口说道: “洪武五年的地,洪武六年就卖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朝廷把地方压榨成什么样子。” “才会让百姓把刚开的荒地给卖了。” 作为证人的赵铁柱再次展示了他冲动的性格: “就是,谁家的地不是辛辛苦苦开出来的。” “不到生死关头,谁会去卖地!” 刘老爷听到朱元璋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老小子,你打伤我府中家丁的事情,还没跟你算呢。” “别在这找死!” “等会自然会收拾你!” 至于赵铁柱,刘老爷压根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biqubao.com 这种贱民,自己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他! 眼见得自己儿子已经再次因为冲动犯错。 赵大心中不由得一叹。 知道这件事情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不如拼上一拼,就赌这个京城来的商人背后有关系。 能够救自己爷俩一命。 于是便咬牙说道: “县尊,小老儿有话要讲!”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件事原本还轮不到朱元璋和赵大出面。 但是杨县令此时也需要有助力来帮忙。 于是便开口说道: “老丈请讲!” 赵大开口说道: “那块荒地根本就不是洪武五年的地。” “而是洪武三年的,只不过因为上任县令和刘老爷勾结在一起。” “把鱼鳞册上的年限给改了。” “所以才从洪武三年,变成了洪武五年!” 朱元璋和朱雄英听到这话不由得脸色一变。 鱼鳞册和黄册是一个朝代的根本。 是绝对不允许出错的。 金陵玄武湖的小岛上修建有案牍库,存放着大明各地的鱼鳞册和黄册。 并且严禁烟火,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这些东西上动手脚。 没想到地方上竟然敢有人做这些事。 朱雄英则是觉得这种剧情自己只在后世的电视剧中看过。 并且上面清楚地写着如有雷同纯属虚构。 没想到历史上居然真的有人敢动鱼鳞册。 刘老爷闻言脸色同样一变: “老头,你不要血口喷人!” “官府的鱼鳞册,是谁想改就能改的吗?” “说话前动动脑子,小心自己的小命!” 这话不说还好,说完之后,赵大眼中再也没有了犹豫。 “大人,小老儿以性命担保。” “这件事绝对是真的。” “那户主本就是小老的同乡。” “也因为咽不下这口气,上吊自杀了。” “这些话也是他临死前跟小老儿说的。” “大人尽管验明真假!” 这话说完,赵大的儿子赵铁柱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 自己老爹怎么比自己还猛? 不等杨县令开口说话。 赵大接着说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小老儿也不得不说!” “朝廷丈量土地,根本就不是乱来。” “乱来的是官府的胥吏。” “把从百姓手里多量出来的土地,加到这些士绅的头上。” “帮他们隐匿土地。” “不光他姓刘的一家。” “在场的这些士绅,有一家算一家。” “家家都有隐田。” “小老儿今天,就被多量了六分的地出来。” “还因此被索要了四钱银子的贿赂。” 话音落下,满堂皆惊。 一时间,整个大堂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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