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饶听到朱雄英的话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朱英饶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人。 根本就不明白朱雄英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朱元璋却在听到这番话之后。 脸上的表情大变。 原本朱元璋也不觉得朝廷的鱼鳞册会有什么问题。 已经登记好的土地,根本就不会随意的变动。 即便是变动,也无非是增加一些荒地罢了。 因为历朝历代都是鼓励百姓垦荒的。 几年之后,这些荒地就会变成熟田。 等到下次丈量土地的时候,就会给朝廷提供赋税。 但是在听到朱雄英的话之后,朱元璋的心中竟然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在动摇大明的根基! 因为自己对士绅的优待。 有功名在身的人是不需要交税的。m.biqubao.com 所以这些赋税就完全由老百姓来承担。 而为了避免老百姓的负担过重,朱元璋严格的限制了士绅免税的土地数额。 可是令朱元璋没想到的是,这些人竟然敢动这样的手脚。 把从百姓身上多丈量出来的土地。 加到那些士绅的身上。 以此来减少士绅纳税的土地。 这一进一出,百姓平白的多了负担。 士绅平白的少交了赋税。 怪不得赵大离开的时候一脸的失魂落魄。 想明白了其中关节的朱元璋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这么做!” “他们就不怕咱的刀落到他们的头上吗?” 语气中的惊怒一览无遗。 听到朱元璋的话,观音婢的心中不由得一阵惊讶。 自己只见过这位大明皇帝寥寥几面。 他给自己的感觉从来都是高深莫测。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从皇帝的话里感受到惊慌失措。 不过观音婢却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这样。 朝廷只管收够自己的赋税不就行了? 其余的管那么多干吗? “他们就不怕咱把他们全都给杀了?” 朱元璋惊怒之后,迅速的收起了情绪。 对朱雄英说道。 对于朱元璋的话,朱雄英毫不怀疑。 只要朱元璋愿意,能够把所有的胥吏全都换个遍。 可是换个遍又有什么用呢? 就像赵大说的那样。 官还是那些官,只不过做官的人换了罢了。 同样的,杀了这些胥吏,还会有新的胥吏补上来。 说不定新上来的胥吏还不如这些懂得潜规则的人好用。 只有打破一些旧的制度,才能够解决这些问题。 “爷爷,皇权不下县,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 “这些人早就已经养成了恶习。” “和当地的士绅蛇鼠一窝。” “就算你把他们全杀了。” “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无非就是换一些人上来罢了。” “当然,朝廷要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话。” “也不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不过现阶段,还不能轻易的动这层。” “因为这些人和官员不一样啊。” “他们是真正的基层,总不能让那些当官的亲自下去管理民生吧?” “那一个县令可是不够的。” 因为吃过贪官的苦,所以朱元璋对待官员可以说已经到了苛责的地步。 地方官府往往都是不满编的。 这也从另一方面,加大了这些胥吏手中的权利。 增加了权利的胥吏,自然不会满足于之前手里的那点利益。 再加上皇权不下县的规矩,这些人也就理所当然的胆大妄为起来。 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为今之计,只能严令各级官员严加核查。” “贸然改变这一层,可能会引起动荡,得徐徐图之才行。” “等到朝廷能够彻底的腾出手来,才好收拾这些人。” 朱元璋当然明白朱雄英话里的意思。 眼下这些胥吏的重要性,远不及别的事情。 但是看着这些胥吏欺压百姓的事情就在自己的面前发生。 朱元璋着实是忍不下这口气。 刚准备要说些什么。 却发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打断了朱元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朱元璋不由得转身望去。 只见一群老百姓正在往自己这边涌过来。 手里还拿着沾着泥土的农具。 脸上的表情有震惊,有不解。 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好戏的期待。 眼看着这么大一群人冲过来。 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工具。 观音婢被吓了一大跳。 赶紧将身体拦在朱元璋等人的前面。 并且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生怕这些人会对朱元璋等人不利。 朱英饶见到这个场面,脸上则露出了兴奋之色。 自小养尊处优的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 手紧紧的抓住朱元璋的袖子,眼里尽是跃跃欲试。 朱元璋和朱雄英的脸上同样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 因为两个人都看的真切。 这些人的目光中没有丝毫的愤恨之色, 也没有在自己这些人的身上停留。 全都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于是几个人让开道路。 让这些人从自己身边过去。 等到人过的差不多了。 朱元璋才拉住一个乡民问道: “老乡,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被朱元璋拉住的乡民看了朱元璋一眼后说道: “不清楚,说是有人把官差给打了。” “大家都等着去看看热闹。” 说着便急匆匆的挣脱离开了。 生怕去的晚了就没好戏看了。 只留下朱元璋原地一阵错愕。 竟然有人敢打官府的人? 虽然朱元璋也觉得这些胥吏的做法该打该杀。 但那是朝廷的事,百姓打官,那跟造反何异? “这是怎么回事?” “竟然有百姓敢对官府的人动手?” 朱元璋不可思议的说道。 朱雄英同样也觉得不对劲儿。 这可是大明初年,王朝威势正盛的时候。 也是律法最为严苛的时候。 哪有百姓敢对官府动手的? 没看到刚才两个胥吏就能压的赵大一群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等朱雄英等人接腔。 朱元璋再次说道: “走,咱们也去看看!” 说完就带着一行人,跟在众人的身后往事发地点走去。 没一会儿,就看到一群人围城一堆。 空气中还隐隐约约的传来呻吟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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