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闻言不由得眉头一皱。 马皇后赶紧说道: “你这孩子,净捣乱。” “嘴上说的轻巧。” “你知道这么多百姓全都通知一遍,要花多少功夫吗?” 朱棣却摇了摇头说道: “父皇,儿臣可不是在捣乱。” “这段时间儿臣帮着父皇赈灾。” “也接触到不少百姓。” “儿臣觉得,那些百姓可比金陵的官员们真诚的多。” “也比那些商人朴实的多。” “他们没有多的诉求,只想有食有宿。” “只要朝廷能够真心对待百姓。” “百姓同样也会真心对待朝廷。” 朱元璋开口说道: “你到底要说什么?” “不用在这拐弯抹角。” 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父皇,儿臣的意思是。” “这么多的灾民,朝廷都能够赈济。” “为什么那些流落在外的本地百姓,朝廷不能够将他们叫回来呢?” “只要让那些看到堤坝,接受朝廷赈济的百姓去宣扬朝廷的恩德。” “那些百姓们都会选择相信的。” “我想父皇也应该懂得这个道理吧?” 听到自己儿子教训自己。 朱元璋这一次罕见的没有发怒。 而是沉默着认真思考朱棣的话。 徐达和汤和也是认真的看着眼前一脸真诚的朱棣。 这段时间这位燕王不辞辛苦的奔走在赈灾的第一线。 整个人也清减了不少。 尤其是朱棣,本来这段时间对朱棣的印象就很好。 而随着朱棣一点一点表现出来的特质。 更是让徐达对这个女婿十二分的满意。 甚至还庆幸自己当初没有一口回绝这件亲事。 要不然这么好的女婿就要被自己给错过了。 想到这里,徐达忍不住开口说道: “四哥,我倒是觉得燕王说的有几分道理。” “圣人有言,君如行舟民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只要朝廷是真心为百姓好。” “百姓也不会分不清好坏的。” 汤和也在一旁开口附和道: “老八说的没错。” “咱们费了这么大的功夫。” “不就是想让这里的百姓也能够安居乐业。” “现在眼看着百姓的生活有盼头了。” “自然也要考虑到那些已经成为流民的那一部分。” “再者说了,那些流民始终都是不安定因素。” “不如让他们回来安心从事生产!” 马皇后也拉住朱元璋的手说道: “老四难得如此为你分忧,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 朱元璋听到几人的话。 点了点头说道: “咱并不是因为老四的话生气。” “而是在想到底应该怎么办。” “老四说的没错。” “朝廷要先让这些外出的本地人觉得回来的日子有盼头。” “但是光靠堤坝是没有什么说服力的。” “这样,咱决定免了整个昆山未来五年的赋税。” “让他们能够安心的从事生产。” “就算他们不相信堤坝,这五年免赋总是要相信的吧。” “到时候回来看到家乡的水患问题彻底得到解决。” “自然也就会留在家乡了。” 朱元璋的话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徐达和汤和赶紧说道: “陛下应命!” 朱棣也是一脸喜色的说道: “父皇英明!” 朱元璋假装生气的说道: “怎么?” “之前你们都觉得咱不英明吗?” 众人闻言顿时又是一阵笑。 很快,朱元璋的旨意就传遍了整个昆山。 在得知昆山未来五年免赋的时候。 所有的昆山百姓都心中狂喜。 这对于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天降大喜。 虽然朝廷派下来了赈灾粮。 可是这些赈灾粮只能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 不能解决自己心中的担忧。 哪怕是朝廷修建了堤坝,解决了水患问题。 也没有真的让自己这些人感到真正的放心。 因为自己这些人心中的担忧是今年的赋税。 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 但是赋税却不能短。 今年的赋税交不上,要么卖房卖地。 要么就去借钱。 但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意味着自己以后真的没有机会再成为自耕农了。 所以有不少人都打算灾情过后出门当流民。 现在朝廷竟然免了自己五年的赋税。 一下子五年啊! 别说是五年,就算是两年,都够自己喘过来这口气了。 剩下的三年纯纯的白赚。 陛下真的是圣君再世! 一时间,整个昆山全都是对朱元璋感恩戴德的声音。 朱元璋听到这些声音之后。 心中也是无不感慨的说道: “老百姓有什么诉求呢?” “无非就是吃饱穿暖。” “只可惜历朝历代的统治者们都看不清。” “全都对百姓极尽盘剥。” “那些外族就更不用说了。” “总说百姓不服教化,他们那是教化吗?” “咱懂得这个道理。” “咱的儿子们也知道这个道理。” “咱的大明一定会比以往的朝代都更加繁荣,更加的长寿!” 徐达等人自然是马屁连连。 拍的朱元璋脸上满是得意。 随后朱元璋又下旨,让昆山本地的百姓外出去宣传昆山免赋税这件事。 尤其是那些曾经修筑过堤坝的人。 更是这些人中的首选。 有他们的现身说法,才会更加的有说服力。 对于这些人,朝廷会发放盘缠和路上的干粮。 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这些百姓得知朝廷的意图之后。 心中也是对朝廷无比的感激。 没想到免赋税不说,还要给自己发盘缠。 纷纷拍着胸脯保证找到那些散落在外地的本乡人。 并且把他们带回来。 朱元璋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高兴之余也是心中一阵酸楚。 这些百姓为什么会信誓旦旦的保证能够找到那些本乡人。 还不是早就习惯了当流民的日子。 知道他们的乞讨路线。 这种信誓旦旦的背后,是承受了多大的苦难。 朱元璋在心中暗自发誓。 一定要让大明的百姓都过上好日子。 很快,那些带着盘缠和干粮的昆山本地人再次走上了他们熟悉的老路。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因为躲避灾祸。 而是要把那些流浪在外的亲人们,全都找回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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