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怕了,吓得浑身哆嗦,但是她知道她不管表现出如何得害怕,眼前这个男人都不可能会怜惜她,甚至还觉得她是在卖惨。 这也是安然一直坚持不在林扬面前掉眼泪的原因。 “我和曲清黎走到今天,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林扬压在她身上,他很沉,让安然有点无法承受,也有点无法喘气。 她深呼吸,想要克制住这种害怕的情绪,但是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发抖了。 “你和她感情失败,也要归咎到我头上吗?林扬,我是嫁给了你,不代表你的所有失败都要推卸给我吧?是我把刀架在脖子上让她卷钱离开你了?说话做事都要凭良心,当初你们趁爷爷去世甚至还没满头七的时候就逼迫我离婚,我有怨过你们半句吗?”安然心脏疯狂绞痛,她觉得自己仿佛无论说什么,他都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此时此刻又不是不说的场合,她不解释,他就会一直误会。 最离谱的是,他甚至将曲清黎离开他这件事情都怪到了安然的头上。 安然无法接受自己爱了多年的人这样欺辱她。 林扬掐着安然的下巴,口气带着很深的怒气:“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提起爷爷?如果不是你,我和爷爷的关系也不至于此,爷爷也不会在晚年还怨恨我这个孙子。” 安然听了之后更加茫然了,她没想到这种事情都可以怨到他头上去。 “哼。”安然冷笑,被他掐着的下巴疼痛欲裂,“你既然这么有骨气,当初就不应该听爷爷的娶我。娶了我,好像我就是你生命力的灾星,就是给你带去祸端的,是不是?” “是!”林扬此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更加可笑的是,林扬现在甚至分辨不清这种愤怒是来自于安然的,还是来自于曲清黎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 “那我去死,行了吗?”安然原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情绪会很激动,会声嘶力竭,但是没想到话到了嘴边说出口的时候,她的心情格外地平静。 提起死这个字,安然仿佛找到了归宿和终点一般。 林扬捏着安然下巴的手停顿了,准确地说是僵持住了,安然感受到了他的微微发抖。 她的眼泪终于,平静地掉了下来。 不是博取同情,不是奢望怜悯,而是失望和绝望到了极致之后,眼泪掉了下来。 “你少吓唬我。”林扬咬牙,眯了一下双眼。 两人离地那么近,明明气息相互都纠缠在一起,但是安然感觉不到半点林扬身上的热气。 他这个人对于她而言,永远都是一块焐不热的冰。 “我不是曲清黎,一点点事情就寻死觅活。我说我去死,我就真的会去死。这不是如你所愿吗?我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别的亲人,我死后,爷爷给我的财产全部都还给你。在你的世界里,就可以永远抹掉一个叫做安然的人,你也乐得耳根视线都清净了。” 安然的眼泪只掉了几滴,她异常平静,仿佛已经是接受了自己最终的命运安排。 “你以为你说这些,我会同情你,挽留你?”林扬因为愤怒,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了。 安然听到这样冷漠的话,除了痛彻心扉之外,更是半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有了。 “你当然不会了。我在你的世界里一直都是多余的存在,你怎么会同情和挽留一个多余的人呢?你松开我吧。”安然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点哭腔。 林扬在听到她的哭腔的时候,终于松开了她。 不过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有些厌烦。 他厌恶女人哭。 安然从床上爬了起来,因为精神上消耗了太多力气,她此时身体已经没什么多余的力气了,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都是踉踉跄跄。 她站定在窗前,低头看着坐在那边的林扬。 眼泪再次克制不住地滑落下来,她伸手擦了一下眼角,平静的说道:“林扬,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可怜,从小失去了亲人,到了林家之后以为自己会有依靠,但是同时又害怕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我一直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头几年,我尽力地去讨好你,但是我发现没有用,你甚至私下里对朋友说我是乡巴佬,你讨厌我。在那之后我就变得不敢靠近你了。后来嫁给你之后你也对我不好,还有曲清黎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更加可怜了。但是这多年,我也没有在你面前卖惨过,说过一句苦。但是现在我想说了,再不说,应该就来不及了。” 林扬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个浑浑噩噩的状态,根本就听不进去安然到底在说些什么。 他情绪有些烦躁,不悦地开口:“你出去,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但是安然没有打算出去,有些话她不说就来不及了。 她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小孩,所以我倒是希望曲清黎肚子里那个孩子是你的。其实一开始听到她怀孕的时候,我没有恨她,反倒是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挺好的,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也说明我真的应该结束这段婚姻了。只可惜,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你的?林扬,虽然我现在没有资格对你的生活评头论足,但是我还是想说,清醒一点吧,这个孩子不可能是你的。” 说完这句话,安然仿佛是触碰到了林扬的逆鳞,下一秒,林扬忽然起身,再次狠狠的掐住了安然的下巴。 安然整个人被他逼退到了身后的墙上,后脑勺重重得撞到了墙上,嗡的一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疼,很疼。 “你再说一遍试试。”林扬的口气带着威胁。 “你放开我。”安然还是比他要平静地多。 “安然,我们离婚了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在我面前说任何话。不管曲清黎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与你无关!我只知道我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孩子。” 后半句话落入安然的耳中,只能够用杀人诛心四个字来形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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