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亦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房间,谢蕴深此时似乎也是刚刚接完电话,从阳台上回来,身上带了一股子烟味。 以前姜亦很厌恶抽烟的,更不喜欢男人身上带着烟味,但是自从自己遇到不舒心的事情想要抽烟解决的时候,她竟然能够理解男人抽烟。 她心想,果然,人都是双标的。 “怎么抽烟了?”姜亦走到房间的化妆桌前面,擦了一点面霜,刚才跟姜柏山的一通电话之后,姜亦仿佛被抽走了精气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原本每天进行的全套护肤此时也完全没有力气做下去,干脆只擦了点面霜就准备睡了。 谢蕴深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开始脱上衣。 “朱慧绯被送去临终关怀了。” 姜亦的眼皮剧烈地一跳,朱慧绯,这个名字已经有点久远了。虽然在南城的时候还被她刺伤了,但是姜亦选择性地去遗忘这个人和关于这个人的不快乐回忆,于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秒,先是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是谁。 “虽然说生这种病挺可怜的,但是此时此刻还是想说一句活该。”姜亦冷冷笑了一下,她才不会管谢蕴深是怎么想她的,想她恶毒也好,刻薄也罢,她说的都是心里话。 谢蕴深没说话,走向了洗手间。 姜亦微微侧过脸庞去看他,眼睛里面带这一点耐人寻味的笑意:“你不会在难过吧?不过难过也正常,毕竟是你学生时代的初恋。” 姜亦承认自己此时说话有点刻薄了,她话语里面嘲讽的味道很重。 不管怎么样,其实她都是无法容忍谢蕴深同情朱慧绯的。 只是姜亦并不会在面上表现得太过明显。 “不是难过,只是有些感慨。十几岁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 姜亦听了之后冷哼了一声,擦了擦手朝谢蕴深挑眉:“是什么样子?天真?美丽?你不会是要说她纯良吧?” “不是。在出事之前她的性格就是一个普通女生,报复心不会这么强,也不会这么尖酸刻薄,更不会害人。但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整个人的性格都变了。造成这件事情的主要原因还是我,所以我很愧疚,这一点我不瞒着你。” 姜亦知道谢蕴深虽然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但是其实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她淡淡说道:“你从那件事情之后对她的帮助也不少,倒也不用愧疚这么多年。怎么,现在她进.入临终关怀阶段了,你是打算回国去见她最后一面吗?” 就算谢蕴深想去,姜亦也是不会让他去的。 对于姜亦来说,朱慧绯不仅仅只是谢蕴深的初恋女友,更是伤害迟迟的女人。 “不会。我不会走。” “所以,刚才那个电话是朱慧绯打来的?”姜亦倒是觉得好奇。 “不是,是她朋友。” “哟,她还有朋友呢。我还以为像她这样的人身边都不会有朋友。” “姜亦。”谢蕴深微微蹙眉,口气有些不好。 姜亦听到谢蕴深这样连名带姓称呼她的时候心情更不好。这段时间谢蕴深从来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他一直都是叫她小亦,因为连名带姓非常生硬和生疏。 但是现在谢蕴深却为了朱慧绯叫她姜亦,虽然只是很小的一件事情,但是让姜亦的心情极度不爽。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姜柏山刺激了的缘故,导致姜亦现在心情很不好,一点就着。 “怎么,你难道要为了朱慧绯指责我吗?谢蕴深,如果朱慧绯只是你的初恋女友的话我根本不会在意,甚至可能会让你回去看她最后一面。毕竟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但是朱慧绯是什么人?你别觉得她现在快死了所以很可怜,你难道忘了她当初是怎么对迟迟,怎么对我的吗?这就是你跟我结婚的态度吗?” 姜亦现在并不怵谢蕴深的,毕竟两人现在是夫妻,很多话都可以敞开了说。 谢蕴深原本准备去洗手间洗漱,闻言之后眉心紧蹙,脸色带着一点阴鸷。 这是姜亦这段时间都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脸色。 “我说什么,做什么了吗?因为我接到了朱慧绯朋友的电话,我选择如实告诉你,这也是错?” 谢蕴深不能理解姜亦的无理取闹。 姜亦心底委屈,一股酸涩感涌上了心头,这样的情绪仿佛将她带回到了当初因为朱慧绯跟谢蕴深争执吵架的那段时间。 压抑感再次袭来,让姜亦有一种喘不上气的错觉。 她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盯着谢蕴深:“对,你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你只是觉得对她愧疚而已,那你就对她愧疚一辈子好了,等她死了,你下半辈子也不用正常生活了,就沉浸在对她的愧疚当中苟且半世吧。” 姜亦的话有些直接,但是她说出口后也并不后悔自己说这些刻薄的话。 毕竟当初朱慧绯对她和迟迟做过更加刻薄的事情。 她说完之后,不顾自己穿着睡袍,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打开门就走了。 谢蕴深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臂,但是姜亦走地太快,他猝不及防就没有抓住。 谢蕴深蹙眉,抓过一旁衣服穿上跑出去的时候,姜亦已经下楼,拿了车钥匙开车走了。 这里是波士顿,不是在南城,因为平时也用不到两辆车,所以谢蕴深只在这里买了一辆车放在这里作为平日出行工具,此时他想要去追姜亦都是有心无力,大半夜的,这里根本打不到车。 谢蕴深打了姜亦电话,她直接关机了。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她彻底被他惹毛,谢蕴深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气,正觉得无法顺畅呼吸的时候,忽然接到了林扬的电话。 “喂,来机场接我,困死了。”林扬事先没有跟谢蕴深说自己要回波士顿这边来,毕竟他才刚走没几天,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谢蕴深还是吃惊的。 “你回来干什么?” “听你这口气好像不欢迎我。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是来找曲清黎和我女儿的。” “没救了。”谢蕴深心情本就差,听到这种愚蠢发言,更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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