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朱标继续念下去,他倒是要看看,朱桢能有什么样的大道理。 而接下来,朱标念出的内容,都是朱桢引经据典,描述封地上的艰苦困难。 以及提到之前北上支援老四朱棣,武昌百姓们都要到了卖儿贩女的地步。 最后说到楚王府。 什么十个老婆都没钱添置衣裳首饰。 连三个孩子,奶娘都请不起! “父皇在上,若年后王府再无起色,儿子愿意带上妻儿,回到您身边,也好时常尽孝……” “儿子如今苦啊!父皇不可怜我,但您想想嗷嗷待哺的孟熜、孟炯,还有您的乖乖孙女小羲米啊父皇!” 朱元璋脸色发黑。 而口述最后一段的朱标,也是难以绷住。 实在有些离谱! 原本朱标对前面的内容,还在心里赞叹六弟文采方面,是有点东西的。 结果后面却直接让他难以启齿,谁家人会在信上,哭天喊地的? 恐怕也只有六弟楚王朱桢了…… 二人沉默半晌,最终朱元璋不爽道。 “你看看!你看看!” “这算不算欺君罔上?算不算违抗皇命?” “他在跟咱叫穷?!” 越是这样说,朱元璋反倒真的有些生气起来。 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 “哼!” “当咱们在应天,都是耳聋眼瞎吗?咱不过让他修从应天到南北东西的两条官道而已!” “不愿意也就罢了!至于这样哭穷?是不是咱这个皇帝,还要给他陪个不是?” 朱标愣神片刻。 以为是听错了,下意识道。 “父皇,之前不是说只让六弟,修武昌到应天的就行了吗?” “怎么是从应天到四方边镇的?” 缓缓回过神,他不由咋舌。 之前朱元璋自己还说过,从应天到北方,恐怕百万两银子都打不住。 而这样横竖各一条水泥路,岂不是得四百万两银子起步? 也难怪六弟会在信里那样埋汰封地,以及自己的老婆孩子了。 这放在谁身上,那也是顶不住啊! 也就六弟了。 要是其他人,比如性格较为刚直的四弟朱棣。 说不得现在会想,是不是朱元璋这个皇帝老子,在为他这个太子大哥接替皇位而铺路了…… 想到这些,朱标反而在心里为朱桢同情起来。 同时也有些惭愧。 要不是他在朱元璋面前,两次提出朝廷要修水泥路。 恐怕也没有现在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就在他内心想着这些时。 只听见朱元璋语气露出一丝不屑。 “谁知道老六有多少银子?” “让他出银子,能修多少就修多少!” “反正又不用咱们出一钱的银子!” 闻言,朱标愣住。 可话虽如此,一想到朱元璋,竟然让朱桢修建长度加起来上万里的官道。 要花费的银子,至少也是大明一年税收的四分之一! 这让他有种荒谬的感觉。 想罢,朱标当即道。 “父皇……” “如果换做儿臣是六弟,一条,不!就是半条也修不了啊!” 朱元璋无奈。 他始终希望朱标能跟自己一样。 至少不要这样过于软弱,在面对臣子时就应该强硬一点! 但好在朱桢与朱标两人都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能如此和睦,倒也不是太差。 稍微在心里安慰了一下,朱元璋遂即灵魂发问道。 “老大你也知道,不管是咱的内务府,还是户部,都拿不出半两银子的!” “你爹没钱,户部国库也空虚至极,你这个太子有银子吗?” 闻言,朱标不做思索,连连摇头。 朱元璋一拍腿。 “这不就得了?!” “但是老六有银子啊!他比咱这个当皇帝的老子,你这个身为太子的大哥有银子!” “放在咱小时候,就跟咱给放牛的那家土财主一样啊!” 说完这些,他脸色认真起来。 “武昌处于湖广之地,乃是天下产粮大省!” “但偏偏少民土司众多。” “如果应天能提高对湖广的掌控……” 看向朱标,朱元璋一字一句。 “咱已经知晓水泥路之必要,所以,其它地方,甚至边镇都可以缓一缓……” “但是到湖广的,必须得修起来!” 听到这儿,朱标面露纠结。 “咱们怎么才能让六弟心甘情愿的……出银子修路呢?” 闻言,朱元璋老神在在,对朱标道。 “接下来,咱念,老大你这样写……” 耳边是朱元璋声情并茂的讲述,执笔的朱标感觉心都在震动。 很难想象。 等六弟看到这些内容后,会是个什么样的心情。 连他有几次,都是在朱元璋催促下,才能继续动笔…… 武昌,楚王府。 朱桢看着,又是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由感到无语。 什么时候,圣旨也能这么不值钱了? 还尽用加急的方式传到武昌来…… 只是在心里排腹几句,朱桢打开圣旨,入眼一看。 好似能跃出表面,就如同朱元璋此时就在自己面前,诉说着如何如何。 什么皇宫很久都没有翻新过。 皇后以及妃子们连置办的衣物都缝了又补,等等不一而足。 朱桢无语。 直接把视线拉到最后。 “咱没银子啊!朝廷收上来的赋税,都早早拨付给了各地……” “难道老六你以为咱不想修你那啥水泥路吗?” “关键是银子啊!如果咱有银子,何至于老子求儿子……” 抹了把脸,圣旨直接被他扔进了边角。 遂即提笔道。 “忤逆非臣之本愿,实乃无力为之也……” 紫禁城,御书房。 朱标念到最后一句。 “儿臣也想为咱大明社稷贡献一番力量,可父皇定然知道儿臣的情况,没有在封地上敛财,连北上支援四哥的钱饷,都是封地百姓们一点一滴筹集的……” 听着内容,朱元璋脸皮子不禁抖了抖。 老六那家伙,竟然比自己还能叫穷! 可关键是你真的穷吗? 老子是真的没银子,你才是财神爷装穷啊! 随后他指示朱标起草旨意。 大致内容,就是老六你真是不孝! 你的其他兄弟,都还知道时常孝敬他这个当爹的。 而你呢? 反正,路必须修! 条件你可以尽情的提! 至于想要银子,那肯定是没有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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