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水泥路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六天之前。 而原本是实验性质,十丈来长的水泥路,如今也已修出了接近原本的十倍。 也就是数百米的长度。 自水泥路现世后,并在武昌城引起轩然大波,到现在还热度不减。 朱桢开始着手,趁着百姓们冬季农闲,而招大量的人来修建水泥路。 这个冬天能修多少就是多少。 如果不是水泥的产能有限,他甚至恨不得年底之前,就能修到应天去! 但显然是不现实的。 首先还有个数十来天就要过年了。 年后不久,又要准备春耕事宜。 对于农耕封建社会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也得给种地让路。 这天,朱桢视察水泥路的修建,看到工人们有条不絮的进行着。 无数水泥从建在石灰石矿旁边的水泥工坊,运到武昌城跟前。 马车、牛车,输送着大量鹅卵石。 以及连用水,也是靠人和牲畜的力量,一点一点的,从远方汇集到武昌城,东门之外的官道上。 朱桢骑着马,在已经可以行走的水泥路上,看着工人们劳作。 周围有十余护卫警戒。 而他们身后,就是武昌城所在。 人来人往,哪怕已经过去好几天时间,而且百姓们也都能脚踩在水泥修建的路上。 但无一列外,不管是什么样的人。 都会由衷的对水泥之神奇,感到赞叹不已。 朱桢也满意,心底估算,随着各项分工趋向成熟,石灰石产出、煅烧、水磨等产能持续扩大。 他觉得到明年春耕之前,少说怎么也得修个十几里的路来! 这还是在水泥等基础物资,处于初期扩产能的时候。 如果待明年,或者后年。 只要农闲时节一到! 朱桢完全可以不计成本,靠人堆,也能把武昌境内,到应天府方向的官道给用水泥覆盖! 就在他心里豪情壮志,想着未来全天下都修建完善的水泥公路网络时。 有一骑,从前方道路尽头,飞奔而来。 骑士来到近前,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武昌只能是朱桢才有的阵仗,好似没反应过来。 但遂即立马控制速度,小跑的来到护卫之外。 并大声道。 “卑职见过王爷!” “有应天府的旨意到达,正欲送往楚王府府上……” 朱桢不明所以。 传旨这件事不应该是由太监来做吗? 怎么会是驿卒? 这么潦草? 内心有些吐槽,觉得事实永远与想象中要有很大的差别。 但很快,朱桢就明白为什么,传旨意的不是太监了。 “十一月十五?这不是三天前?” “好家伙……” 三天前的旨意! 结果从应天,此时到了他的手上! 朱桢难怪会用驿站加急传送旨意。 暗道恐怕不是八百里,也至少是四百里加急了…… 没有传说中宣旨场面,甚至朱桢连马鞍都没有下来。 由护卫从人那里取来用盒子装着的圣旨。 朱桢打开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了上面记述的时间。 随后,他往下看。 “大明秉承天意立国,至今已十年有二……” 大段没用的废话,朱桢走马观花的略过。 看向重点。 “然,十年间,天下九州,夷人作乱,匪军不止……虽逐年减少,又有外患加剧……” 内容的意思,就是这十年来,各地叛乱不断。 虽然在每年减少,可是北边的蒙元又开始南下。 而哪怕朝廷兵马能如数扑灭叛乱,以及反击蒙元的侵略。 可是每当朝廷大军一到,很多时候都已经为时已晚了。 不是城破百姓被屠杀,就是原本能坚守下来的,也因为没能有及时的支援而自行告破。 归根结底的原因,还是因为军情传达,以及行军时间太过于漫长所导致的! 读到这些的时候,原本有些不以为意的朱桢,此时内心很突然的,有了一抹不好的预感。 继续看下去。 “十月下旬,朕之六子,楚王朱桢献上水泥,曾言之凿凿,若用水泥修建官道,可极大改善这一现状……” “初时,朕不以为意,但现在朕却改观,既于民无害,不如一试?” “然,朝廷户部捉襟见肘,实不能有钱银以作修建水泥之用……” “朕有六子,常有孝举,以为,应天始,而至九边,楚王可用以水泥修建官道贯通,所费先行垫付……” 看完,朱桢整个人都麻了。 合着你前边铺垫那么久,就是为了等最后一句: 修路用你小子的钱,先垫上! 最重要的是! 还钱的事你是一句也不说哇! 朱桢有种想要仰天长叹的冲动。 果然啊果然! 不出他之前所料,朱元璋真的在打他这个儿子的主意! 幸好他早有心理准备。 不然,看到这份所谓旨意,恐怕朱桢得怄到饭都吃不下的地步不可! 一封朱元璋从应天发来的旨意,瞬间让他没了继续看工人修水泥路的兴致。 领着手下,回到王府。 随后直奔书房。 应天府,紫荆城,御书房内。 朱元璋坐在炕上,老神在在的端着茶碗。 而对面,手捧折子,站立的朱标,对着折子口述道。 “父皇容禀,非儿臣不听父皇旨意,实则朝廷穷,儿子更穷也!” 刚第一句。 朱元璋笑了。 顺便教导朱标。 “老大看到没?不要以为是咱的亲儿子、你的弟弟,就什么都听之任之,以为他们也会对咱们视如尊长。” “天高皇帝远的,人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越相信他们,他们就越是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所以啊,该狠心的时候,一定不能妇人之仁!” “哪怕他是你的亲人!” 朱标愣愣不语,他分不清该坚持自己,还是听朱元璋的。 但从六弟朱桢这么快,就发来拒绝执行圣旨的信件。 这不由得又让他有些意动。 难道父皇说的都是真理? 可六弟是自己的弟弟啊…… 朱元璋暗自摇头,觉得老大这个太子当得,哪哪都好,所有人都信服,但就是性子有时候太淳厚了! 这不好! 相对于朱标的身份,这种不利索的性格,让朱元璋极为不喜欢! 要是朱标能有老六那两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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