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臭着一张脸,不去看文官们的表演。 狠狠一甩袖子,转身坐回龙椅。 朱标看着身前一地跪伏的官员,心里暗自一叹。 接着,他把目光,看向了之前被锦布包裹的,两份信函中的第二份。 打开。 只是瞬间,朱标神情变化,逐渐难掩激动。 片刻,胸口起伏,随后情绪高昂道。 “父皇容禀,因燕地战事,儿子朱桢不能在左右尽孝,不知父皇母后身体安否……” 开篇满是真情意切的话,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那种。 其他人什么感想不知道,反正此时朱元璋脸色松懈了下来,倒是听得认真。 不时也在心里冷哼。 觉得老六虽然一天天的不着调,又荒淫无度,但还是有点文采的嘛! 朱标嘴上没停。 “儿臣想过处决蒙元王子会有什么后果!” “想必父皇在听到儿臣这些肺腑之言时,已经有小人在显露丑恶嘴脸了吧……” 念到这儿,话音停顿,朱标下意识的往前面看去。 朱元璋也是如此。 而两边的文武齐齐移动目光,同样都看向了,跪伏在大殿中央,刚才向朱元璋谏言要定朱桢罪责的几个官员身上。 文官一方很是安静,而武将们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加上武将一方多勋贵,不需要顾忌文官们的颜面。 当即就有人忍不住。 “哈哈!楚王有点意思!” “杀了就杀了!一个残元的王子而已,要是放咱早出身一百年,他们祖宗成吉思汗咱照样杀!” “说的我都想和楚王把酒言欢了,其战绩可称彪炳,不说打赢蒙元,就是能保全北平城,就比咱们强了……” “……” 文官们自觉颜面扫地,而大殿中跪着的官员,更是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里。 朱元璋明明想严肃下来,可嘴角又止不住的往上翘。 目光看向朱标,故作沉稳道。 “继续念!朕倒要听听楚王有什么说法!” 朱标松了口气,心底清楚六弟朱桢不仅无事。 相反,待事情发酵后,恐名声大躁! 点点头,大殿安静下来后,继又道。 “一群无脊梁、只会匍匐之辈,儿臣不屑之,让他们去说吧!” “杀蒙元王子之举,非一时之痛快,而是不得不杀矣!” “燕之一地,城数座,堡垒军镇数之不清,然如今皆涂地也,人畜无迹……” 听着这些不出彩的语言,但好似最能直击人的内心。 大殿内只要是沉浸下来的人,都能在脑海里拼凑出画面。 上方龙椅上,朱元璋面容是真的沉凝下来。 听到整个燕地都化作赤地,人畜无迹的时候,他呼吸好似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要知道燕地再如何贫瘠,那也有着一二十万人啊! 不算上北平城的十余万人。 也就是说,此役,蒙元瓦剌人,屠杀了大明数万的军民! 就在朱元璋杀机四起之时,又听朱标念道。 “夷人一百难换大明百姓一人!” “儿臣不杀之,心难安!” “儿臣以为,不仅要杀!还杀得不够!” “异族杀我百姓一人,儿臣愿让其百倍千倍万倍偿还!” 朱标念不下去了,满篇杀字,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而这段内容,引得当堂武将勋贵们齐齐喝彩。 “好一个不杀之心难安!” “杀得好!若是咱,咱也必杀之!” “楚王真是人才啊!” “……” 与武将们的集体高潮不同,文官一方一片死寂。 对于楚王朱桢,他们好似有了全新的认识。 这还是那个,传闻不是在女人身上使劲,就是在找女人路上的楚王朱桢吗? 怎么,比一些杀才的杀气还要重? 又或者,楚王朱桢,才遗传了洪武帝的真传? 老子经常杀人,还是很残忍的那种,而儿子满口也是杀字,却又显得干脆利落。 文官一方心里嘀咕的时候。 朱元璋起身,背着手,在高台上徘徊。 最终顿足,昂首,情绪莫名的自语道。 “好哇,好!” 但下一刻,朱标小声道。 “父皇,六弟还有话说……” 兀自沉浸的朱元璋回过神,扭头,带着期待。 朱标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 “望皇上与诸公容禀,朱桢在此拜上,武昌子弟此役损失略重,急需钱财以作军恤!” “武昌子弟苦啊!从接到旨意,立马北上,一路风驰电掣,只用了一半时间,就到达燕地……” 好似朱桢就在眼前,一阵叫苦连天。 与之前的画面形成鲜明对比。 连原本恨不得与朱桢把酒言欢的一些武将,此时也有些无语起来。 更不用说朱元璋了。 满怀期待的他,心一下子落下,随后听着诉说,脸也开始拉长。 见朱标没有停歇的样子,篇幅竟比之前的要长。 遂即阻止道。 “太子够了!” 虎着脸,朱元璋不爽道。 “朝廷没钱!” “而且别以为咱不知道,哼!” “他楚王比朕这个当皇帝的都有钱!没钱找他那些老丈人要去!” “反正朝廷没银子……” 朱标不作评价,但随后问道。 “那是否需要下旨让六弟到应天述职?” 朱元璋嫌弃的摆摆手。 不耐烦。 “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说罢,他对着文武道。 “散朝吧!” “中书省记得出个恢复燕地的折子!” 朝臣们礼送后,相约三三两两,出了奉天殿。 一直没被朱元璋叫起来的几个文官,更是第一时间掩面离去。 文武泾渭分明。 纷纷言论的内容,基本上都离不开楚王朱桢几个字。 而对于应天府发生的事情,对于朱桢来说,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如今随着解除了北平城以及燕地的危机,他就已经开始归心似箭。 后续的事情,如燕地还有分散在隐蔽角落的草原人这些。 就交给朱棣或者其他打酱油的人了。 至于朱桢,则告别自己四哥四嫂后,不在燕地多做停留。 来时用了不到十天时间,而回到武昌,他用了将近二十天! 与战场上,全是糙汉子不同。 一回到武昌,自己的王府内,朱桢直接被一群莺莺燕燕给包围。 望着周围的女人,朱桢咧着的嘴突然止住,暗自数着。 一二三……十! 加上正宫王妃,他还是只有十个老婆! 燕地一趟,都忘了找媳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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