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 不应该是燕王吗? 托木帖先是一愣,但因为士卒的话,以及如今被十几只黑洞洞的枪管指着脑袋。 让他已经失去了心神。 当即不管不顾道。 “我是大元皇帝的子嗣!身具黄金家族血脉!” “只有你们的大明皇帝才有资格处置我!” “你们无权处置我!” 士卒们面面相觑。 没想到找了两天时间的大鱼,都到燕山地界了,却没想到最大的鱼,就这样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不过,对于托木帖的话,士卒们也都有些犹豫。 就是之前发现他的士卒,此时也不禁暗自嘀咕。 别不会如鞑子所说,到时候真的带去应天,然后还被老爷们礼待吧? 那他刚才在人头顶撒尿算什么? 但朱桢接下来的话,无疑是让士卒们精神为之一震。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们都恨不得喝彩起来。 朱桢一脸睥睨。 鼻孔望着浑身邋遢的托木帖,高高在上道。 “汉语说得不错嘛!” 不待托木帖心里复杂,只见朱桢话音一转。 “大明乃天朝上国!” “别说你一介夷族王子,就是你那狗爹来了,这个时候都得给本王跪下求饶,等着本王随意处置!” 意思很明显,就是哪怕大明的一个王爷,也要比你们所谓的皇帝要大! 托木帖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给朱桢一刀。 但有了朱桢的话,心里有底的士卒们不再把他放在眼中。 见其有惊动之举,连忙有人冲过去。 夺过弯刀,两只手反背擒住。 随后大喝。 “跪下!” 可怜托木帖身为蒙元王子,成吉思汗的直系子孙。 如今在朱桢面前,却是没有一点颜面可言。 倔强的昂着头,头发胡乱披散。 双眼仰视对面朱桢,不甘心的连连咆哮。 “我乃大元皇帝之子托木帖!你们中原人不能这样对我!” “啊啊啊!我要见你们皇帝!我要见朱元璋……” “……” 朱桢皱眉,只觉得十分聒噪。 遂即喝道。 “你再嚷嚷,信不信本王一枪崩了你?” 戛然而止。 “本来按照规矩,本王的确该将你送回应天,听候父皇处置……” 还不待高兴,随后托木帖听到朱振接下来的话,脸上僵住。 朱桢语气逐渐冰冷。 “但是!” “本王这一路上,见到所有大明堡垒军镇,无一活口!” “他们都是汉人子民,你说,我身为大明王爷,如果不杀你,如何向死去的他们交代?!” 见眼前自称楚王的年轻人,开始弥漫杀机,托木帖满眼惊恐。 想要挣扎,告饶道。 “不是……都是瓦剌人!” “不关我的事……你不能杀我……” 朱桢厌烦。 他是真的很不舒服。 整片燕地几乎除了北平城外,没有一个活口。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本来燕地的人口就稀少,而且大多还是边军。 但就像他所说的,只有杀了眼前自称蒙元王子的家伙,朱桢才能解心头之恨! 当即点点下巴。 示意压制托木帖的士卒。 语气平淡。 “转过去……” 托木帖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兀自挣扎,嘴里胡言乱语。 被两边士卒扭过身,开始背对着身后人。 朱桢手一伸,一支燧发枪递到了他的手上。 抵在肩膀,瞄准所谓蒙元王子、成吉思汗子孙的后脑勺。 也就几步的距离,不存在打偏。 好似感受到了什么,托木帖嘴里停止大声咆哮,念叨不清,只觉得躯体发寒。 某一刻。 砰! 清脆响声,回荡在燕山脚下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里。 激起阵阵树枝积雪落地。 有士卒望着,把一片积雪浸染成红色的尸体。 小声道。 “王爷?” 朱桢轻吐口气,只觉得天高地远,心中一片轻松。 遂即不看地上匍匐的尸首,转身而去。 “蒙元王子啊……应该很值钱吧?” 望着其离开的背影,士卒们都听出了话外之意。 当即十几人便商量起来,事后的赏赐该怎么划分等等。 应天府,紫荆城。 奉天殿内。 随着北方的消息越多,朱元璋不再如之前那样,整天黑着脸。 好似下一刻就要杀人似的。 但关注北方来的消息,也成了他每天期盼的事情。 商议往今天的朝堂议事,散朝之时,殿外高呼响起。 “大捷!” “燕地大捷!” “……” 从远至近。 一直到奉天殿,让人感到震耳欲聋。 朱元璋霍然从龙椅上起身。 遂即不多时,便看到加急信使畅通无阻的出现在奉天殿之内。 双眼紧紧盯着其举着的锦布。 连忙道。 “不用行礼,赶紧念!” “不!太子去,念给咱听!” 大捷啊! 什么才是大捷? 那肯定也是至少从根本,扭转了战场态势才算是大捷! 甚至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如果只有局部胜利,那么用捷报就行了,远远算不得什么大捷…… 朱元璋心思翻转,不知道燕地又发生了什么。 各地支援,除了老六楚王朱桢外,其他人距离北平至少也还有数天的时间。 而整个燕地就只有数千明军,敌人却是十数万之多。 两相对比,如何才能做到大捷? 满怀期待之间,只见朱标也是快步到大殿中央。 取过锦布,随后展开。 停顿片刻后,念道。 “洪武十二年,蒙元大军溃败,燕王朱棣、楚王朱桢,领兵追亡逐北!” “……” “十月十八日,燕山大雪,楚王朱桢领卒三百……蒙元王子托木帖猝于此……” 等朱标停下,文官们哗然。 当即议论纷纷,殿内逐渐吵杂起来。 “楚王竟然处决一国王子,是谁给他的权利?” “是啊!越过皇上私自杀害外国王子,楚王唉!” “……” 这还不够,议论到激烈处,有人直接跳出来。 对着上方的朱元璋拜倒。 “皇上!楚王所为,实乃有违大明上国之风范,如此被番邦所知晓,恐生祸事啊!” 又有人出来附和。 “皇上!此列一开,大明四方,恐不安生矣!” 接二连三的有人以此事出来,话里话外,就是想让朱元璋处罚私自处决了蒙元王子的楚王朱桢。 刚还神情兴奋的朱元璋,被眼前的一幕,好似泼了一盆凉水。 脸色发黑,但不待他发作,朱标的声音响起。 “皇上!楚王有话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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