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休息过几个时辰的生力军加入,城墙局势又很快稳定下来。 草原联军再也不能冲上城墙。 北平上下具都松了口气。 城外,蒙元、瓦剌联军大营。 有探子把城上的情况,都对联军首领一一描述。 “哈哈哈好!看来明军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只要攻破了北平,反攻伪明指日可待!” “传我命令……” “……” 城头还在激战,朱棣从开战之初,就一直呆在第一线。 手刃的敌人也数之不清了。 抽空问了一下,他才知道此时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 这让他紧绷的精神得到了一定的缓解。 毕竟没有哪场攻坚战,能打上数个时辰的。 况且草原两军可是直接投入了全部兵力,也就是说,不可能出现接替式的攻城。 “只要再坚持一会儿……” 朱棣神色强行振奋起来,他还发现麾下有的将士也是这个想法。 好似极限的身体,又凭空多了一股力量, 就在他生出这样念头没多久。 厮杀震天中,城外响起一道接一道的爆喝。 “斩杀朱棣者,赏牛羊各万!” “斩杀朱棣者,赏牛羊各万!” “斩杀朱棣者,赏牛羊各万!” “……” 哗然! 下一刻,原本出现一丝疲软的攻城大军,在利益刺激之下彻底疯狂! 朱棣此刻脸色变换。 接着,便看到攀爬城墙的蒙元以及瓦剌士兵,纷纷打了鸡血。 一个个不顾身死,奋不顾身想要冲上城来。 他们都红着眼,手持弯刀,尖声怪叫。 “杀朱棣!” “杀朱棣!” “杀燕王朱棣!” “……” 眼看着稳定下来的局势,再一次进入到岌岌可危的境况。 朱棣恨得快把牙齿咬碎: “擂鼓!” 说罢,他便不顾手臂酸软,持刀奋勇的杀向再次冲上城头的草原士卒。 不多时,北平城四面城墙接连响起振奋的鼓声。 咚! 咚咚! 咚…… 耳边嘶吼、铿锵不断。 眼前一片片血花腾空而后洒落在身上、地下,以及城墙上。 鼓声传来后,朱棣怒吼。 “杀!” 身边护卫同时爆喝。 “杀!杀!杀!” “……” 城墙上的明军都在鼓声之中,士气提升了一大截。 城外。 联军首领勒马转身。 对周围将领道。 “鸣金收兵!” 将领们疑惑,眼看就要攻破明军的防线了,为何却突然收兵了呢? 首领后背好似长了眼睛,背对着两军将领道。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此时明军士气大涨,我军该避其锋芒,反正只需要再经过几次这样的攻势,明军必败!” 北方入冬后的天气,除了黄昏之时,几乎整个白天都是灰蒙蒙的。 斜阳出现在天地间。 竟还让人感受到了一种温暖。 当然,此时北平城墙上,却无人有心思去感受这惬意的暖阳。 蒙元瓦剌退兵了。 退得很突然。 明军士卒们为此欢呼之时,朱棣却神情感到凝重。 他知道敌人的想法。 “如今敌强我弱,今日守住了,明日、后日呢?” 他站立在城头,双手扶在被鲜血浸湿的女墙上。 遥望着下方,敌人有序退去。 甚至还有余力,把距离城墙远处的同伴尸体给取走。 “王爷……” “王爷!” “……” 就在朱棣思虑间,一道道透着松了口气的声响在他旁边响起。 转过身,每个都好似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将领们,出现在他面前。 少了好多熟悉的面孔。 只是,朱棣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酸楚。 只得在内心暗自叹息,随后振作道。 “都下去休整吧……” 说着,朱棣想了想还是如下安排道。 “让将士好生歇息,但绝不可有丝毫懈怠,都给老子警惕起来!” “还有就是人员补充之事,收拢可用军械,分派给城墙上活下来的青壮……” “不论昼夜,分批次训练,必须得在一天之内,让青壮懂得基本的军伍配合之法!” “……” 絮絮叨叨,他说了很多。 没有表现出丝毫对未来的忧虑,反而一直沉着冷静,这也让将领们也跟着觉得,今日这样的防御战,好似也就那么回事。 夜幕逐渐降临。 浑身被鲜血浸染的朱棣回到城内的燕王府。 只是来得及跟妻妾们打声招呼,稍微洗漱了一番,就立马又忙碌起来。 直至深夜,万籁俱静之时。 书房内的朱棣,在灯火的照耀下,露出疲容。 此刻,他内心沉甸甸的。 经历白天一战,北平又战死五千余士卒。 好在其中正规军卒只有两千…… 朱棣看着手中书册上记录的数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原本两万人的正规大军,不算上伤兵,如今只剩下了一万余。 损失实在是太大了! 再这样来上一回,完全可以向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而这还只是军队力量急速滑落,另一件事也在他内心形成阴云。 粮食! 哪怕从现在开始,每个人一天只吃一顿,剩下的粮食储备,也只够全城人食用三天时间。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不仅要守住城池十天。 还得饿七天肚子! 可能吗? 朱棣生来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甚至还产生过要不要直接放弃的念头。 “唉……” 明明已经很疲惫的他,却始终无法闭上眼。 独坐在书房,只有烛火相伴。 不知何时,身着甲胄的朱棣,坐在椅子上昏昏沉沉之间,耳朵好似听到了若有若无的吵杂声。 几乎是条件反射,他猛然睁开眼。 对着门外喝道。 “发生了何事?” 有人紧张答道。 “王爷!敌人攻城了!” 攻城了! 闻言,朱棣心头大为紧张。 来不及多想,直接起身推门领着早已等候的亲兵离开王府。 好在这段时间基本习惯,因此朱棣都是甲胄不离身。 随着越发接近城墙,喊杀声逐渐彻耳起来。 火光通明的城墙上,老远就能看到影影绰绰,好似无数人在上面来回奔走。 待朱棣还在路上,但了解情况后,不禁松了口气。 还好! 他下意识的意味,晚上的夜袭,也是如白天那样呢。 好在只是两面城墙遇袭。 夜晚的战争只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自然蒙元瓦剌大军收获不大。 又一次抵挡住了敌人的进攻。 双方各自继续舔抵着伤口,疲惫的人都抓时间睡上一会儿。 天幕逐渐放亮。 城墙上,从沉睡中醒来的士卒青壮们逐渐有些躁动。 “为什么还没把吃的送来?” “是啊,说不得等会儿敌人就又杀来了,麻利点让咱死前不至于空着肚子啊!” “唉被围困这么久,早就传言缺粮食了……” “……” 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城外草原大军发动进攻之前。 将领们找到朱棣。 几乎一夜未睡的朱棣面色有些枯萎,眼睛也是布满了血丝。 他们见此情形,原本满肚子的抱怨也不知从何开口了。 北城楼,朱棣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手下将领,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有些难以启齿。 可最终还是道。 “我们没粮了……” 抬头与他们对视,朱棣缓缓沉声道。 “咱是这样想的,今后守城之人,一天一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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