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领们一个个领命而去。 城下敌人的身影,最近也还有二里地的样子。 朱棣看着一队队民夫运送着军械、圆木、滚石等物资上来。 就在朱棣寻思这次敌人多久才会退去,强度又是如何的时候。 东边,隐隐约约有号角传来。 不待他脸色变化,紧接着又是南边、西边…… 朱棣心底暗暗叫苦。 开始他还以为此次敌人只进攻北城墙呢,没想到竟然是四面同时进攻! 要知道经过十几天的坚守奋战,原本三万余大军的北平城内,如今不过将将两万人罢了。 而今天之前,敌军两天才会有一次这样规模的进攻。 而今天,已经有过一次了。 并且就在几个时辰。 朱棣以为再一次四面同时作战,会是在两天之后。 朱棣知道,就是恐怕接下来,敌人的每一次进攻,都将会如此。 他们真的能再坚守十天吗? 他的心里好似逐渐被蒙上了一层阴影。 小老六啊……四哥就靠你了! 你要是能来,老子……老子将来把北元所有的公主都给你抢回来! 朱棣脸色发沉的,快步朝其他城墙而去。 …… “杀!” “冲啊哈哈哈……” “头领有令!先登者,封万人将!赏牛羊金银无数!” “……” 一个个粗壮精悍的蒙元人、瓦剌人,疯狂的朝着前方城池冲去。 这段时间,这段距离他们都来回几十次了。 也看到过尸横遍野,城下伙伴尸体堆积如山的场面。 但每当听到上面的激励后,所有人还是忘却了生死。 梦想着自己第一个登上汉人城墙,建功立业! 轰隆隆…… 万马奔腾的场面,伴随的山呼海啸,让城墙上的士卒青壮抓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发白。 他们双眼倒映着城下越来越近的草原大军,紧张到不停舔着干燥嘴唇。 除了一部分身经百战的精锐悍卒之外,此时多数人都丧失了思考的能力。 只剩下身体的本能。 某一刻,城墙上响起爆喝。 “弓箭准备!” 哗啦啦…… 一个个士卒从城垛下起身。 随后命令不停。 “火炮准备!” “……” 四百步、三百步! 最终城下乌泱泱的敌军,在还有三百步距离的时候,选择下马。 而后进入距城墙两百步之内。 “放!” “放箭!” “放炮!” 一时间,划破空气的箭矢声响不断。 紧接着又是震耳欲聋的炮击声。 “轰隆!” “轰轰……” 北平城内的明军实在是太少了! 哪怕依托城墙的有利位置,对于数之不尽的敌军,造成的伤害也显得十分有限。 这根本没办法阻拦敌人的前进步伐。 差不多没过多久,战争就进入了焦灼的局面。 从北城来到东城的朱棣,见到这样的情况后内心不断下沉。 如今城内大明正规军只有两万人。 还得划分为两部分,也就是说能交战的,只有一万的样子。 到了每一面城墙,正规军卒不过才两千多罢了。 哪怕加上征召的青壮,也才四千不到的程度。 而敌人呢? 基本上在每个城墙都投入了数万人马。 足足是己方的十倍还多! 而且此次敌人的进攻,其激烈是超过之前每一次的。 朱棣担心,按照这样的态势发展下去。 别说十天,恐怕三天都不可能坚持下去。 难道他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此时他位于东城城楼,把城上城下的局势都能收入眼中。 几乎是开战没多久,城墙就全线紧绷,甚至有些岌岌可危的程度。 不多时,浑身热气腾腾,身上还挂着敌人血迹的东城守将,喘着气来到朱棣面前: “王爷!鞑子要开炮了,您赶紧下去吧!” 闻言,朱棣却是坚定摆手: “本王不用你管,你他娘的给老子去把城墙守好喽!” “老子要是死了,你们就接着给老子顶住!” “死战不休!” 守将只能无奈离去。 而下一刻城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轰隆声。 “保护王爷!” 哗啦啦。 一队燕王府精锐围拢在朱棣身边,纷纷竖起盾牌,把中间的朱棣包围得摸不透风。 然而朱棣却直接推开护卫,甚至还踏步朝着城墙而去。 在大炮的轰击之下,再坚硬的盾牌跟纸糊的没什么差别。 再说,以残元手中的那点火炮,只要运气不是太背,能被打中的几率还是很小的。m.biqubao.com 伴随着城上城下不时响起的炮鸣。 刀剑劈砍、两边士卒嘶吼,还有人濒死前的哀嚎。 天地之间,鲜血成了唯一主旋律。 朱棣一手提刀,行走在血与肉不断碰撞的城头。 不时也会对冲上来的敌军一刀劈去。 是的。 坚守了十多天的北平,敌人终于第一次踏上了城墙,并且逐渐有站稳的倾向。 大明士卒不断的有人倒在城头。 而汹涌的敌人,好似无穷无尽一般。 如蝼蚁攀树。 由一架架搭在城墙上的云梯,从城下上来。 嘶吼、哀嚎。 鲜血迸溅城头,无时无刻都有生命逝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棣浑身都被浸湿,红色血水从甲胄上滴落脚边。 喘着粗气,内心也逐渐有些麻木。 手中的长刀,也开始重若千钧起来。 身后的护卫换了一批又一批,奔走在东城墙支援。 朱棣知道,不能再这样僵持下去了。 也许下一刻城墙全面崩溃,都不会让人感到丝毫意外。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让有生力量加入进来之时,一个将领焦急的出现在面前。 “王爷!快要守不住了!” 见对方不是熟悉面孔,朱棣连忙问道:“你们将军呢?” “死了!将军已经死了!” 来人悲呛回道。 东城守将死了。 这个消息好似给了朱棣狠狠一记重拳,半晌平复不过来。 然而,紧接着,又是不好的消息响起。 “报!北城告急!” “报!南城告急!” “……” 不能再犹豫了! 咬牙切齿之下,朱棣狠狠的道。 “命城下各营上城墙!” “主将死了副将顶上!副将死了旗队就给老子上!” 护卫将领担忧。 “城内的大军三个时辰前,才刚守完城……” 朱棣何尝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犹豫?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 难道眼睁睁的看着,被敌人攻破城墙不成? 当即满眼煞气的吼道。 “老子不清楚吗?” “现在没有交替之分,全部上城墙!” “被鞑子破城,全他娘的去死!” 说罢,朱棣又带着一丝疯狂道。 “传我命令!” “城内所有青壮接下来都要参与守城!” “违逆者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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