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之下,朱标决定还是向朱元璋道出实情。 但为了稳妥起见,他先说出从朱桢这里可以拉走多少粮食。 “父皇,儿臣与六弟动之以情,竟能从武昌运粮食十万石回应天呢!” 然而精明如朱元璋,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 虽然心里对于十万石之数的粮食,还是有些吃惊,但没有表现出分毫。 而是一脸狐疑。 “所以咱们的太子爷,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让老六那家伙如此大方的呢?” 朱标有些卡壳,还是摊牌道。 “那个,此前南方外邦送到应天一些女子,儿臣……” 最终他难以启齿之下,没有把完整的说出来。 不过也不需要了。 朱元璋先是愣了片刻,当即咆哮道。 “荒唐!” 再次起身,平生第一次的指着朱标的鼻子。 “好哇!老六那混球玩意儿如此也就罢了,你朱标先为长兄,再为太子,如何能作出如此荒谬绝伦的事来!” “你让咱以后怎么放心把大明交给你们兄弟……” 他没说完,马皇后当即打断道。 “朱重八你说够了没有?” “几个女人能换十万石粮食,这世上除了老六这儿,还哪儿有这样的好事等着你?” “你就偷偷的笑吧!” 说罢,她又安慰了一下身边的王绮梦,随后两人抱着襁褓,走出了凉亭。 朱元璋在后面嚷嚷。 “咱有说错吗?咱看武昌是不能呆下去了,不行!” “就老六这样的,咱得把大孙子带到应天去……” …… 一月之后。 应天府,紫禁城。 一叠瓷盘上面,装盛有几个煮过的红薯和土豆。 在后世,甚至普通人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此时却有人吃得赞不绝口。 终究没有把自己的长孙带回来的朱元璋,此时正与马皇后一左一右的坐在榻上。 手中拿着红薯或土豆。 “这红薯不仅吃起来甜丝丝的,味道必不多说,感觉也很抗饿呀!” 一旁马皇后同样赞同道。 “是呀,之前在老六那里听说,红薯此物,可以为主粮,而这土豆能当粮食又能当菜呢!” 刚到来的朱标听到这些话,嘴角含笑。 绕过帷幔,出现在朱元璋马皇后眼前。 看了眼两人中间桌上的瓷盘。 他笑道。 “等吃完了这些,儿臣再去六弟那里去拉!” 朱元璋胡乱吞咽下手中最后一口红薯,没好气道。 “你可别!” 闻言,朱标一脸讪讪,而旁边听出言外之意的马皇后,则是给了父子俩一个白眼。 见此情形朱元璋可不干了。 当即瞪眼对着马皇后梗着脖子道。 “怎么?难道咱说错了?” “老大从武昌拉回来的红薯土豆,咱们在这里满足一下口舌之欲也就罢了,如何能吃完呢?” 说罢,他扭头对着朱标道。 “老大你说说,咱们在应天,把这些红薯土豆,都当做种子如何?” 朱标神色一震,一脸认真的看着眼前老两口。 拱手。 “孩儿正有此意!” “儿臣初到楚王封地,随意观之,皆能或看或听到百姓们对红薯与土豆的赞不绝口啊!” “而且,想必父皇母后都知道红薯土豆的产量如何。” “天下刚从战乱之中走出来,虽然地广人少,可也刚好是需要如此高产作物啊!” 朱元璋暗自点头,但也存心想要听一听身为太子的朱标,有什么想法。 便问道。 “为何?” “你都说了现在是人少地多,就是光凭无数无人耕种的荒地,只要苦一苦这几年,就完全可以养活天下百姓了呀?” 闻言,朱标一如既往的正色。 细心解释道。 “话虽如此,但红薯土豆的出现也决然不是可有可无!” “只要把红薯土豆全天下推广,原本需要两年时间安定的百姓,一年时间足矣!” “原本需要五到十年人口才会增长……” 说到这里,顿住。 朱标眼中真情流露,看了眼满意含笑的朱元璋。 以及听得津津有味的马皇后。 遂即又激动道, “百姓们饱受战乱之苦,各种天灾人祸之下,我大明百姓人口,甚至不足南宋时期的三分之一!” “父皇时常与儿臣讲,父皇幼时如何艰难,饿肚子又是如何之难受……” “儿臣感同身受!” 他眼睛有些发红。 “如果天下百姓,都能不饿肚子,该有多好啊……” 看见说完的朱标,沉浸在悲情与美好之中不能自拔,朱元璋与马皇后对视一眼。 随后朱元璋像是陷入回忆的道。 “是啊,饿肚子咱这辈子都觉得是最难受的了……” 沉默半晌。 马皇后想到了不久前,已经在自己面前激动过的朱元璋。 甚至,当时朱元璋还像个小孩儿似的。 她打破沉默,把父子俩拉回现实。 “红薯与土豆乃是大明之福,天下百姓之福,就是寻常视作祥瑞也是不为过。” 看向旁边的朱元璋,又缓缓道。 “可是一切的源头,老六你该如何赏赐他?” 闻言,朱元璋已经在脑海里浮现出了朱桢的面孔。 一想到朱桢那猥琐的样子就来气! 不由对马皇后埋怨道。 “咱说你提那混球干嘛?” “现在心情刚好着呢,别逼咱发火啊!” 马皇后毫不相让,与其对视。 而对面朱标帮着自己老娘道。 “父皇,儿臣觉得母后说的没问题,是该对六弟赏赐才对。” 朱元璋不满,从榻上起身,装模作样道。 “好哇!” “你们母子俩欺负起咱一个人来了是吧?” “想让咱赏赐那荒淫无道的玩意儿,休想!咱想起他咱就直冒肝火!” 见朱元璋不松口,以她半辈子的了解,如果不把这事儿亲自让朱元璋答应下来。 事后恐怕就不了了之了。 当即也起身呛道。 “一码归一码!你别忘了,老六可是给你老朱家生了第一个孙子!” 提到满月不久的朱孟熜,朱元璋焉了。 脑海中浮现婴儿脸蛋,以及黑宝石般的清澈眼神。 他砸吧了下嘴。 最终烦躁的摆摆手。 “得了得了!” “咱说不过你们行了吧?但咱就是不赏赐老六那家伙,他不是纳了那么多女人吗?” “赏给他楚王府一尊爵位总可以了吧?” 说罢,朱元璋绷着脸,十分不爽的把手往后一背,哼唧唧的转身离去。 目视他离开,朱标跟马皇后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马皇后招手。 “太子你过来坐。” 朱标没有推辞,上前坐到刚才朱元璋的位置。 并且,还伸手往旁边桌案上拿起一根红薯,掰断便往嘴里送。 见此一幕,马皇后点点头,笑着道。 “这红薯跟土豆真是个好东西啊……” 哪怕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挨饿,但作为夫妻,她对朱元璋的成长经历,没有人比她更能感同身受的了。 一口红薯下肚。 甜味儿及肠胃中的满足感传来,朱标深以为然。 “儿臣断言,只要尽快让百姓们大面积种上红薯,不出三年,大明将迎来第一次大批新生儿的诞生!” 看到朱标举起三根手指,马皇后心里一惊。 “三年?” 她想到了在武昌的大孙子朱孟熜,多可爱啊! 而眼下朱标信誓旦旦的说出这样的话,一想到底层百姓们,也都将拥有自己的儿孙。 马皇后心里激动,眼角湿润。 当即道。 “标儿放心!” “要是你父皇敢拒绝,看娘怎么收拾他!” 对于这种话,朱标有些哭笑不得。 只能默不作声的点点头。 而母子二人里屋说的这些,刚进外屋的朱元璋听了个真切。 又是负手离去。 虽然面上很臭,但从其眼角神情来看。 很明显能看出,有着满意和高兴的细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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