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被吓到了,连忙对着朱元璋双脚行起大礼。 额头贴地。 “罪在儿臣,还望父皇息怒!” 然而面对这样的朱元璋,朱桢可不吃这一套。 他没有造反的意思。 又没有威胁到嫡长子的迹象。 老朱还能砍了他的头不成? 朱桢心里清楚,朱元璋嘛,现在地位有媳妇有,子女也大把的。 只要是不去触碰几道红线,就不用担心惹来杀身之祸。 再说了! 他朱老六有犯错吗? 当然,这只是朱桢心里的想法。 表面上还是要配合朱元璋的表演的…… 又如拨浪鼓似的摇头,朱桢弱弱道。 “爹啊~您孙子孟熜被吓哭了……” 这时候马皇后也帮腔道。 “是啊,你看咱们大孙子,哎哟不哭不哭,都怪你爷爷!” 朱元璋绷不住了。 指着一脸无辜的朱桢,他无声的点了点头,好似在说你有种你拿自己才满月的儿子当挡箭牌。 但当他转身,看着马皇后摇晃着襁褓,耳边婴儿的嚎哭不断。 饶是铁打心,这一刻也不禁软了下来。 见朱元璋去逗弄孩子,哪怕不担心会咋样的朱桢还是松了口气。 主要还是嫌麻烦。 遭受朱元璋的咆哮,耳朵不遭罪啊? 甚至他还趁朱元璋看不见的角度,迅速蹲身在朱标的身上拍了拍。 瞥见这一小动作,马皇后边哄着怀里孙子,便开口道。 “行了!” “老大起来吧!” 朱元璋没有反应,见此一幕,犹豫了一下朱标还是起身站好。 又上前把折子放在石桌上。 “这是需要父皇批复的折子……” 沉默半晌,马皇后打破气氛道。 “你们呀……” “都老大不小了,能不能省点心?” “有时候我都在想,把你们封到地方上,到底做的对不对……” 朱标与朱桢兄弟二人恭敬点头应是。 而朱元璋却喝道。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天下都是姓朱的,没有咱儿子镇守四方九边,难道还要交给外人不成?” 这样的拌嘴都是时有的事,马皇后也不跟朱元璋争执。 轻轻拍打襁褓,叹道。 “一个个的,都长大了……” 说罢,便低头看着襁褓中的孙儿,逗弄道。 “哟哟哟孙儿笑了!孟熜笑咯!” 把小孩子哄好,朱元璋坐回位置上,大马金刀。 正眼也不看朱标、朱桢兄弟二人。 但气氛相较于开始肯定缓和了许多,而一直不敢吱声的楚王妃王绮梦终于松了口气。 赶紧起身为老两口斟茶,同时轻声道。 “王爷让父皇母后生气了,儿媳在这里赔罪了~” 还是马皇后开口,暗示王绮梦放心。 随后又拿眼睛示意朱元璋,朱元璋不情不愿的端起杯盏吞咽了口茶水。 这才看向外面站着的兄弟两人。 “有事儿吗?” “没事儿赶紧给老子滚蛋!” 马皇后埋怨。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朱元璋淡淡哼了声,放下茶盏不语。 见此,朱桢有些哑然,他百分百保证,这话是对着他说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 谁叫人家是洪武大帝呢? 念此,朱桢缓缓开口。 “那个……原本儿臣是要去处理公务的,但是大哥建议儿臣先来这里……” 说着他指了指石桌上的折子。 意思不言而喻。 这次在场的,除了才满月的朱孟熜外,所有人心下都有些无话可说。 恐怕要是等朱孟熜年长几岁,恐怕也为对自己的这个老子感到分外无语吧。 眼看朱元璋额头有些跳动。 朱标害怕他又咆哮起来,心里只希望赶紧送走六弟朱桢来开这儿才好。 连忙上前献上朱笔。 并小声安慰道。 “六弟性格如此……父皇何必动怒啊……” 无言,朱元璋摆着臭脸,拿过朱笔,翻开折子。 一个是赦免翎月族的罪责,这自然无话可说。 手轻轻一挥的事儿。 而看到第二封折子后,哪怕里面的内容都是他自个说的。 但是朱元璋的脸更加的臭了。 朱标一直伺候着,见朱元璋批复完,心底那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他是一刻也不想朱元璋跟朱桢二人面对面在一起了。 拿过两封折子,朱标递给朱桢,劝告道。 “此事已毕,明日父皇母后与为兄就将离去回到应天。” “好好照顾孟熜……” 朱桢点点头,再正儿八经的对朱元璋、马皇后,以及好大哥朱标作了个揖。 最后看了眼老婆孩子,他便撒腿离开这里。 待他离开后,朱元璋还是很不爽。 “哼!” “老六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马皇后翻白眼,呛道。 “那你还想怎样?” “他把楚地经营得这么好,要知道大明除了应天,如今天底下还有哪个地方比得上这里的?” 朱标也出声说好话。 “是啊父皇,六弟还是很好的,众兄弟在前线粮食短缺,都还是在六弟这里解决的呢!” 闻言,朱元璋一愣,虽然还是对其不着调的样子不爽。 不过他深知自己的儿子们,根本不可能在朱桢这里捡到便宜。 遂即便问道。 “多少银子一石?” 没有仔细思索,朱标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六弟没收银子……” 话到半途,他才反应过来,心里不由一惊。 面对父母的注视,如何也说不下去。 朱元璋皱眉,呵斥道:“老大你身为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的,世上哪有免费的粮食?” “老六那家伙鬼精鬼精的,肯让他那些兄弟占便宜?” 见朱标欲言又止,朱元璋更加好奇了。 当即虎着脸道。 “快跟咱说!” 面对朱元璋,朱标一向是没有抵抗力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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