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治腿,我想,跟着你,做个奴仆。”刘二低着头小心的解释,他说话不是很利落。 那是久不跟人开口的缘故。 “好人家谁愿意做奴仆,你现在再穷再苦也是自由身,做了奴仆自己可什么都说了不算了,以后生孩子都是奴仆的命。” 叶浅浅以为他从小无人教,可能不懂,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而且,你走了,杏儿怎么办?” 刘二跪下了,“请您带我走吧,我跟这村里的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把开荒的田,也给了梁正。我,愿意做奴仆,做,您的奴仆。” 苏墨阳皱起眉头,眯着眼看着刘二。 他多少明白了这小子的心理。 不过是对叶浅浅产生了一种仰望和依赖的情绪,是久在阴暗处而突然见到光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那种本能。 因为叶浅浅说的那些话,让他以为,她是救赎。 突然又开始嫉妒。 她不是任何人的救赎,她只是,只是他一个人的......终点。 “不能带你走!”忍不住出口拒绝。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叶浅浅点头:“是的,现在外面正在打仗,我们不能带着你,我也不需要奴仆。” “我知道山里有一条路,可以绕城而走。” 刘二急忙说:“只是那里毒物多了些。哦,对,毒物,我被咬过很多次,我的体质不是很怕毒物,您是大夫,一定需要人试药吧,我可以的,我可以为您试药。” 刘二拼命地说着自己的价值,目光殷切。 叶浅浅有些意动,如果真的能从山里绕过去,就没必要去城中冒险。 她看向苏墨阳。 问:“你到底要去哪里?” “找江熠。”这次苏墨阳干脆地说。 “找他干嘛?你不会是想招安吧?” 是招安,招安回京做皇帝。 只是现在他还不确定。 三皇子还没找到。 皇上最希望的是三皇子能回去。 他的目光带上了一层忧伤。 叶浅浅有些不懂。 苏墨阳笑了笑:“别走山里,走城里吧,城里有人接应。” 山中到底是危险。 叶浅浅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几日,是他故意停留。 两人没再说话,闷不吭声地往城里走。 刘二也不放弃,就在后头跟着。 快到城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逃难的百姓疯狂往外涌。 城破了。 江熠占领了西北最坚固的军事重地,雍州城。 叶浅浅听到炸响的声音。 她的心里蔓延出无尽的迷茫和恐慌。 炸弹的方子是她给江熠的。 她说过,只用来对付虎胜军的虎形阵。 以前对江熠如对自己一般的信任这时候却开始摇摆。 江熠还是以前的江熠吗? 有了野心的江熠会被这个世界同化吗? 她害怕。 忽然觉得这世间好像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世之魂。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肩膀上。 苏墨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停了。” 炸响声停了。 江熠没有肆意杀戮,他停止了。 停止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 他是值得信任的。 叶浅浅忽然痛哭出声。 感谢,她的同伴,还是可以毫不设防地信任。 她不是一个人。 苏墨阳抱着她,目中也做出了决定。 “浅浅,我来找江熠,是让他回去继位的,皇上,快不行了。” 皇上,快不行了。 头脑混乱,开始疯癫,他要找三皇子回去继位。 但苏墨阳觉得,江熠会更适合。 他可助他一臂之力。 叶浅浅惊悚地看着他。 江元洛正直壮年,什么病都没有,怎么会…… 尽管苏墨阳不告诉她,她也猜出一定是跟禁术有关。 蓦然抓住苏墨阳的手,她含泪祈求:“你别去想,求你,活下去,活下去我就有念想,孩子,就有爹……” “我不想,你放心,我不想。” 苏墨阳如此说着,双手却捧住她的脸,不顾一切地亲吻上去。 逃难的人流疯狂奔涌,混乱尖叫,却突然好像什么都消弭无踪。 天地间,只余彼此。 如果注定疯癫,他也要在疯癫之前记住她的味道。 “叶浅浅,我再一次,爱上你了。” 可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 康王府。 大师兄带着人翻遍了整个院落,却没有找到叶风裳的身影。 所有的丫鬟仆人全都一刀毙命,很明显是康王离开之时灭口。 大师兄形神凌乱,已经长久没有合眼。 “小谷主找不到,师娘找不到,我怎么这么没用!” 扶苏知道他压力太大,有些偏激了。 等他发泄完,才轻声说:“我们去找康王吧,一定是他把师娘带走了。”biqubao.com “走。” 他刚一动,后脖颈就被人一个手刃砍晕了。 扶苏吩咐他身后的神狼军。 “带他去休息,好好护着,其他人跟我走。” 康王带着剩下的虎胜军进了深山。 打算从山中渡河逃走。 江熠已经带人追过去,扶苏打听之后也带人进了山。 他走后,两个神狼军的兄弟将大师兄放置到一间屋子里,然后两人就守在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忽听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两人开门查看,却见床上哪里还有大师兄的人影儿! 大师兄再醒来,是在一个黑洞洞的地窖里。 里面只有两盏烛台发着昏暗的幽光,更显阴森恐怖。 他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上毫无异样,精神也是睡饱后的充足。 “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大师兄一惊,看着角落里的女人慢慢显身。 “师娘?” 大师兄一下子跪下了。 女人面相柔美,和叶浅浅七分相像,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沉淀后的端贵和从容。 上一次见她,是四年前,那时候,她更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满脸与年纪不符的天真迷茫。 现在......师娘是清醒了吗? 大师兄略显激动,“师娘,您可是认出我了?” “子桑云,神医谷大弟子。” 不等大师兄高兴,她又说:“四年前,我们见过的。是你告诉我,我另有身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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