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 苏墨阳送走了前安阳县令秦邱。 二皇子登基为皇,他也跟着升官,被调来京城。 秦邱一来,也是先问候叶浅浅。 与他聊了一会儿天,苏墨阳又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他说,叶浅浅嫉恶如仇,胆色过人。 为弱者主持正义,教世人维护公平。 他说,苏墨阳因为叶浅浅病重,险些萌生死志。 叶浅浅游学三年,苏墨阳痴等三年。 那三年,他辞了县丞的职务,一心一意替她守着女学和商铺。 夫妻二人之间的情谊,感天动地。 自从叶浅浅离开,苏墨阳已经刻意不再记起她。 娘也一句不再提她。 府里也听不到她的只言片语。 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今日又听秦邱提起。 苏墨阳方知,她一直压在自己心底最深处,只需要一个引头,关于她的一切就会蜂拥而出。 她的事,全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但是,却已经逐渐盖过了他心目中叶浅浅的形象。 那个恶毒跋扈,愚昧无知的叶浅浅,好像有些模糊了。 苏墨阳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所有人都在说她和苏墨阳夫妻情深,矢志不渝。 她不可能这么快就与别人成婚。 苏墨阳绝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可是现在,心中的想法太强烈,有些事情急切地想要证实。 所以,他不顾京城危机重重,暗流涌动,扔下一封书信让人送进宫,就独自一人出了京城。 * 因为叶景天比较粘叶浅浅,叶大明和大师兄也就不打算先走。 左右不急,大家一块慢慢回神医谷就是。 他们在镇子上多待了几天,给叶景天调养身体。 这期间,赵镇长和一群村民抬了一头大肥猪来感谢。 客栈的费用也都被他包了。 对于他们的身份,赵德旺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因为人家没明说,他也不敢捅破,只是小心的请求能给镇上那些得了不治之症的瞧瞧病。 医者,行医救人,乃是本职。 于是,十三支起一张桌子,就在客栈门口给人看病。 一连救了两三个快死掉的病人后,有一个红衣姑娘找上来。 “我叫向红元,找你们谷主。” 她观察几日了,这些人医术高明,会割瘤除痈,肯定是神医谷的人无疑了。 那个他们全都围着的姑娘,肯定就是他们的谷主。 “你是哪位?”十三警惕问。 “我是向红元。” “向红元是谁?” “向红元就是向红元,是她爹的闺女,是她哥的妹!” 十三打量她半晌,皱眉:“伸手。” 向红元不解其意,伸出手来。 十三将帕子覆上,指尖一搭。 “心浮气躁,肝火旺盛,湿气重,入秋了,少贪凉。” 十三收回手,写药方。 虽然这姑娘一身小毛病,但没有癫狂症。 可能就是脑子笨了些。 “姑奶奶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你们谷主的!你这面具男听不懂人话?” 面具男,很直白。 十三心无波澜。 “你找她什么事?” “我找她问一个人。是你们谷里的弟子。” 十三疑惑,刚要询问,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找哪个弟子?” 叶浅浅早就听到二人谈话了,她和白芷刚才就在院子里喂狗。 终于知道那狗为什么那么胖了。 因为客栈老板做的饭太难吃了,客人总会剩下,然后就便宜了狗子。 刚才她让老板把镇长送的猪肉给她做一份红烧肉出来,老板愣是做成了黑焦肉。 好吧,有些人明明能靠巴掌吃饭,非要做厨子。 叶浅浅好奇地打量姑娘,十六七的年纪,长得绝对漂亮。 小脸蛋熠熠生辉,满身的红张扬又热烈。 她喜欢这样的姑娘,生命力璀璨又旺盛的感觉! “你找哪个弟子?我们谷里未婚的弟子还有好几个。”叶浅浅十分和气地说。 十三:“......” 包括他吗? 向红元见叶浅浅这么好说话,一激动:“我找你们谷里最好看的那个!特别好看!比女人还好看!” 比女人还好看? 说实话,神医谷弟子长得都不错,但最重要的是气质好。 比女人还好看,好像没那么娘的吧? 叶浅浅双手搭在十三的肩膀上:“这就是我们谷里最好看的了。” 十三无语。 小谷主好像忘了他毁容了似的,可别人眼睛却不瞎。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向红元连连摆手,脑子里又回忆起当时迷迷糊糊见到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像月亮一样明亮,鼻子像山峦一样高挺,薄嘴唇儿,旁边还长了一颗美人痣,温柔极了,像仙人一般。” 叶浅浅想,不会又是冒充神医谷弟子的骗子吧? “我们谷里没这样的人。” 十三眨了眨眼,已经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能说。 “不可能!程明哥说他是神医谷的人!” 向红元以为叶浅浅骗她,恼怒得很:“本来觉得你挺好的,原来也是做表面功夫。 你不跟我说,我就跟你去神医谷,不信找不到人!” 她一甩编得细细的两根麻花辫,就跑进客栈。 “老板!开一间房,我要挨着那个女大夫住!” 叶浅浅有些懵,“十三,咱谷里没这么个人吧?程明说的是谁?” 十三捏捏额头。 还不是骚包十二师兄。 “小谷主,十二师兄最喜欢俊俏的面皮,有一张最好看的,嘴角就是带痣。” 十三朝客栈门看了一眼,手遮着嘴巴,对着叶浅浅轻语。 远远看去,二人十分亲密。 十三又道:“我看那姑娘似乎对十二师兄心思不浅,但是十二师兄已经娶了清屏,咱们还是,假装没这个人。” 原来是十二那个家伙招惹的情债!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十二能招惹两个,你们是一个都不招惹。”叶浅浅跟训斥儿子似的。 十三咳嗽一声:“我猜这姑娘就是当初十二去京城救的那人吧,他说过是一个从马上掉下来划破肚子的姑娘。” “早知道那会儿就让你去了。”叶浅浅真后悔。 十三没说话,朝四周看了一圈。 怎么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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