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日,谢老侯爷递了消息进来,求叶浅浅帮忙,能否请苏墨阳劝解皇上,放了谢欢语。 叶浅浅这才知道谢欢语已被困在宫里多日。 苏墨阳回府后,她让白芷端了点心随她一起去书房。 临近时,听到从书房内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大人?” 大概过了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才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进!” 叶浅浅是第一次来这书房。 藏书很多,她知道很大一部分是白芷几个从原先的苏府带过来的。 每一本都是他所珍爱,甚至和她一起探讨过的。 她只是淡淡扫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匣子。 那里藏着他的小秘密。 她以前想要打开瞧一瞧,却被他阻止。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而是隐秘的少年羞涩。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想过打开。 她尊重,也喜欢他保留的那份少年心性与纯真。 苏墨阳除了眼睛有点发红,没什么异样。 看她的眼神依旧陌生而疏离。 或者,还带了些防备。 “出去。”他对着白芷冷言。 白芷还是听从叶浅浅的指令。 叶浅浅对她点点头,她才默默地退出去。 明明都是他的人,却全对他的指令视而不见。 四个丫鬟,还有迟招和三力。 迟招没死,他的人早汇报过。 而他不肯再回来做他的暗卫。 理由就是:“公子曾说过,若有一日他做出伤害夫人的事情,那他就不是他,该杀就杀,该剐就剐,保全夫人。” 苏墨阳可以除掉一个不忠心的奴才。 但是他没有。 他实在想知道叶浅浅和那个人之间的情谊到底有多重。 那个人很爱叶浅浅,他已经窥探到了。 叶浅浅对那人又有几分真情呢? “我找你,是为谢欢语的事。”叶浅浅开门见山。 她身体不好,直接找了个凳子坐下,不让自己受累。 “强扭的瓜不甜,皇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非要强逼一个不愿意的女人留在宫里,影响他的贤德之名。皇上信任你,你能不能劝他一下?” “不能。” “......好吧,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但引起谢家不满,并不是件好事。”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一个寡妇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谢家不满就是不知好歹,有不臣之心,除掉便是。" 苏墨阳阴气沉沉,并不是在说笑。 叶浅浅有些僵。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这人不是苏墨阳,她不能随着心思胡乱说。 “我刚才胡说的,谢家没有不满,你就当我放屁。” 苏墨阳皱眉。 真粗俗。 见她想要起身,他狭长的眸子闪了闪。 “告诉谢家,别费心思,皇上心中有执念,谢欢语逃不掉。” 叶浅浅心中冷笑。 有个屁的执念! 当初谢欢语被人害得半死不活,那个狗玩意儿但凡关注就不会不知。 如今一句执念就把人弄宫里去了? 要不要脸! 叶浅浅眼里的讽刺太明显,让苏墨阳很不高兴。 他好心解释,她却不领情。 女子太有本事了不是好事,瞧,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那日去了一趟大安寺,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 苏墨阳从那个匣子里拿出那一条祈福带,慢慢摊开在桌子上。 叶浅浅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些字上。 苏墨阳盯着他,颇为惋惜实则恶毒地说:“真可惜,感觉你们的爱情还挺凄美的。” 叶浅浅收回目光,笑了笑:“不可惜,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只要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 他离开的时候,我在他心里。 往后余生,他在我心里。 我们遇见彼此,已足够幸运。 像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爱是何,我倒觉得更可怜。” “你说我不知何为爱?”苏墨阳阴郁冷冽,目光森冷如刃。 “懂爱之人说不出这样的话。”叶浅浅毫不客气。 心里有爱的人,怎么会对别人的爱情恶意满满。 他怎么可以肆意锥刺一个失爱女人本就痛苦的心脏。 太坏了。 坏透了。 苏墨阳忽然讥笑站起走过来,阴郁黑色的瞳孔,黑的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胆寒。 他伸手捏住叶浅浅的下巴,拇指在依旧苍白的肌肤上摩挲。 “那夫人教我什么是爱如何?” “娘给我下了命令,让我重新爱上你。” “那咱们就试试?” 叶浅浅不耐地拂开他的手。 “别费功夫了,我对你没感觉。” “为什么?不是都长着一样的脸?”苏墨阳似受到了羞辱。 叶浅浅站起来。 “有首歌唱得好。 我要找到你。 不管南北东西。直觉会给我指引。 若是爱上你。 别问什么原因。 第一眼就能够认出你。” 叶浅浅转身的同时,伸手一勾,那条祈福带就被攥进了手里。 “大人,打扰了。” 她礼貌的告辞,没有任何贪恋。 苏墨阳又不舒服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嫉妒。 嫉妒那个曾拥有过爱的男人。 哪怕时间短暂。 她说:往后余生,他在我心里。 苏墨阳好像看到了那人得意的脸。 他说:“她是我的。” “即便我已经消失。” 他为她画眉,为她缝衣,为她绾发,为她折了一株桃花。 脑中又是蓦然一疼。 尖锐的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嗷叫。 痛意很快消散。 似是对他的警告。 他的脑子似乎真出了问题,不能想关于叶浅浅的事。 叶浅浅回去的时候走得很快。 白芷在后面连连提醒。 “累了,睡一会儿,谁也别打扰。” 她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卧房,再没出什么动静。 十三过来瞧了好几次,白芷都说没醒。 “真的没醒吗?说实话。” 最后一次,他逼问。 四个丫鬟是暗卫出身,要探听房里的动静最容易不过。他不信小谷主这么长时间都在睡觉。 “现在真的是在睡觉,不过之前.....哭了好久。” “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靠近不了书房,听不到夫人和大人说了什么。” 算了。 无非是因为回不来的苏墨阳而哭。 还有什么悬念呢! “夫人醒了去喊我。” 谁知,叶浅浅一直没醒,到了晚间,白芷才匆忙去喊十三。 “夫人醒不过来,像是被梦给魇住了!”m.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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