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登时惊吓住。 莫非这位,真的是大人的亲娘? 苏墨阳出现在门口,一家人全都睁大眼睛看过去。 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如假包换的苏墨阳? 刘氏冲过去,瞪着他的脸,一寸一寸,毫不放过。 这不就是她儿子! 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还能认不出来? 刘氏一下子就忘了大家所怀疑的事,甩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那响亮的声音让管家原地打了一个哆嗦。 苏墨阳没有躲,他已经完全惊住。 是娘。 真的是娘! 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但是她比他印象中要年轻,气色好,有生气! 以前,娘的嘴角是下耷的,眼神是无光的,她沉默寡言,天天做活到深夜。 他无数次地想过,以后做了官,要让娘享福,让她养好身体,让她开心起来。 而如今,娘就是这个样子。 是他想要她变成的样子! “娘......” 泪光濡湿了双眼,他冷硬的心豁然柔软。 他的娘,还活着。 他还是有娘的! 刘氏的眼里也落了泪,神色却更发狠,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杀巧姐儿和浅浅!你做了官不认发妻,忘恩负义!我刘秀娟没你这个儿子!苏家没你这样的子孙!” “你去娶那个郡主,我做主让浅浅和你和离!从今往后,你做你的高官,我们一家和你再没关系!” 苏墨阳撩开衣袍,倏然下跪。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世界。 叶浅浅也不是那个恶毒的叶浅浅。 她没有害死他一家人,反而应是对一家人很好,所以才让所有人向着她,维护她。 娘为了她宁愿舍弃他这个儿子。 "娘,儿子不是故意的,儿子脑子出现了问题,当时就有个声音让儿子去杀她,去杀她,说她害死了娘,害死了咱们一家人。" 十三微惊。 小谷主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 刘氏张了嘴,抬头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上前:“首辅大人,可否伸出手腕让我把脉?” 苏墨阳不认识他,神色面对外人又冷下几分,迟疑伸手。 大师兄把完脉,却觉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中毒,没有中蛊,身康体健,气血饱满。 他摇摇头,看向十三。 十三却也紧绷着唇,目露憎恨。 巨门陷,夫妻宫已变。 夫妻感情破裂,再无回旋。 刘氏紧张地看着二人。 “她大师兄,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 宫中太医那么多,苏墨阳和皇上怎会不查看。 就是江湖术士也请了,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惜悟空大师始终未醒,也无法进宫。 大师兄说:“不管大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无法再让小谷主冒险,您若要另娶妻,还请写下和离书,我们谷主自不会再纠缠,也请您,别再赶尽杀绝。” “我同意。”叶大明说。 在苏墨阳身边太危险了。 他觉得这个女婿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冰冰冷冷得吓人。 “不能!”刘氏失声道。 “不能这么草率,浅浅还没说话。这个要浅浅说了算。” “刘婶儿说得对,咱们不能替小谷主做决定。”十三说。 虽然他很想马上带小谷主走。 因为看苏墨阳的面相,两人是不可能了。 但是,小谷主肯定不能接受。 十三相信叶浅浅说的,是苏墨阳的记忆被人篡改,而不是他在撒谎。 依照他对姑爷的了解,也确实不会轻易变心。 两人感情有多深他这个跟在身边的人是最了解的。 小谷主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 那不是生生要了她的命吗? 他们就在这旁若无人的讨论和离问题,而且全都围绕叶浅浅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压根都没想过苏墨阳是什么意见。 苏墨阳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内心已戾气升起。 他的记忆中,自己历经多少生死,阴暗折辱,使尽卑劣手段,弄死多少政敌,才攀爬到如今地位。 早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是现在这些人,并不畏惧他。 这说明之前的他,是个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怂货。 家里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做主?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看在娘的份上,他可以忍耐。 那个女人愿意和离最好,不愿意和离也无所谓,府里多养一张嘴而已。 “阳哥儿!你现在知道浅浅没有做恶事了吧,咱们家有今日全是浅浅的功劳,之前你们感情可好了,你的眼睛天天粘在她身上不舍地放,你好好看看她就知道了。” 刘氏当然不希望儿子和儿媳和离。 两人以前好得人人羡慕,怎么能和离呢? 她相信儿子只要再和浅浅相处下,或许就能记得起来,记不起来也能重新喜欢。 毕竟浅浅那么好。 “知道了娘。”苏墨阳说。 但他心里却厌恶至极。 他连听到她的名字和看到那张脸都觉得反胃,大概是不能再对她产生什么感情了。 “那什么郡主,别让她再进府里来,听到没有!” 苏墨阳冷厉地看向管家。 管家慌得连连保证,并开始麻溜地收拾地上的一摊狼藉。 “娘,我让人把您的房间收拾好,您先去休息。” 苏墨阳对管家摆摆头。 刘氏却又看向十三:"十三,浅浅......" 十三拒绝:“对不起刘婶,小谷主伤势过重,暂时不能移动。” “那我也不在这住,我要去找浅浅。” “对不起刘婶,小谷主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 这是摆明了不让她见浅浅了! 刘氏面色发僵,心里难受得要命。 苏墨阳已然大怒。 他娘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既然没有和离,就是苏家妇,你一个外人在这插什么手!” “呵!首辅大人好大的官威!我还就插手了!”十三少见的刚硬起来。 气势十足的迎上苏墨阳锐利的目光。 “你把我家小谷主心脏捅了一个洞,全身的血都快流尽了,刚怀上的孩子也没了,现在还有脸说这话? 苏墨阳你脑子是不好了,但做人要讲良心,问问你的母亲,叶浅浅这几年都做过些什么! 你被人捅破肚子,是她把你救回来的,你弟弟残废了是她把腿接好的,你爹的冤屈是她洗刷的! 苏家富贵的生活是她辛苦赚的!就连你的好名声也是她背后给你带来的! 苏家妇?我们小谷主是叶浅浅!去安阳打听打听!叶浅浅的名声大过你苏墨阳!她从来不是你的附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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