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阳一夜未归。 第二天回来就得到苏墨林和叶城城离府的消息。 “让人盯紧就是。” 如今府中的人都是按照记忆安排的,全是个中个的高手,跟踪几个小儿,绝不会被发现。 他捏捏额头,连日来的忧虑让他很疲惫。 昨夜皇上遇刺,刺杀之人竟然是华阳公主! 那个规规矩矩,堪称女子典范的女孩竟有那么大的胆子! 记忆里,与他成婚一年,她连个高声都不曾有过。 细致入微,举案垂首,一起行走也总是落后半步,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可昨夜的她,竟然用污言秽语咒骂皇上,明明知道皇上是她亲兄长,却还是为了江熠弑君! 这是谁给她的胆子,简直就是疯的不要命! 一定是被江熠给带坏了。 想要休息会儿,却看到床上全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软趴趴没有形体的枕头,嫩黄嫩黄的被褥,一只一米多长的虫子,一只像猪又像熊的玩意儿蹲在床角。 他真的是...... 还有衣柜里,他的亵裤全短得不像话,也是花里胡哨,又是狗又是猪的。 这个叶浅浅,绝对不是个正常的! 伤风败俗! 他出门,直接将四个丫鬟赶到了厨房,让管家另安排了人来将床铺换了一遍。 这才上床睡觉。 睡着以后,府里就来了一位红粉佳人。 惠宁郡主,淮阳王的幺女,江流的亲妹妹。 大燕最年轻的首辅,又有才学又俊美,哪个姑娘见了不爱。 只是听说他早已有妻室,很多姑娘都隔门观望中。 惠宁郡主第一次在皇帝登基庆功宴上见到苏墨阳,一颗芳心就沦陷了。biqubao.com 她自恃美貌和身份,才不会管他有没有妻室,出身乡野的农妇怎配待在当朝首辅的身边。 只有像她这般高贵的皇族,才能与之匹配。 惠宁郡主高调地进了首辅府,也让京中的其他人知道,苏墨阳,是她惠宁郡主看上的人,其他人靠边站。 惠宁郡主进府之后,得知苏墨阳在休息。 马上像个主人一般在府中逛起来。 这一逛,竟发现府里没有女主人,且下人并不知晓苏墨阳之妻的任何事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墨阳压根就没打算将那个乡下妻子接过来。 可能是打算休掉! 惠宁郡主太高兴了,一高兴竟直接想进卧房。 不过,被管家拦住了。 三言两语打消了她的念头。 首辅大人是最重规矩的人了,也最喜欢知书达理,端方静雅的女子。 惠宁郡主一听就不进卧房了,转身去了厨房。 她要亲自下厨,给苏大人做一碗好吃的面,让他醒来就能吃上。 此刻的首辅府邸大门外,又来了一行人。 正是风尘仆仆,从徽州赶到京城的大师兄,刘氏,还有叶大明。 大师兄先到达的京城,到了之后就去了神医谷的据点打听情况。 这就跟十三接上头,然后与后赶到的刘氏和叶大明一起找来了首辅府邸。 这府邸可真气派。 七层台阶,朱漆厚重大门,门前石狮威武庄重,既震慑又显忠诚。 从外面就让人感觉敬畏。 刘氏心中打怵。 但想到自己儿子所做的事,又恨又疼。 第一个冲上前拍响了锁环。 侍卫开门,面无表情:“何人来访?报上名讳。” “我是苏墨阳的老子娘!”刘氏气势汹汹。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她声里的颤音。 侍卫唰地抽出刀。 大师兄和十三冷声道:“劝你先禀报,这是安阳苏家刘老夫人,你们大人的亲娘!” 侍卫打量他们几番,匆匆关门进去禀报。 很快管家出来。 叶大明气笑了。 “果然是当了官的人,想见一面真不容易,又派个狗奴才出来。” “这位老爷,宰相门房七品官,劝你莫要口出恶言。” “呦,了不起,那我是首辅岳丈,又是几品官呢?” 管家谨慎,虽看这些人穿着不普通,不像骗子。但真没听大人提起过,是以,没敢放人进。 只说:"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诸位再等等吧。" 这就关了大门。 气的叶大明心口发堵。 “就算被人篡改记忆,为啥你们娘几个好好的,把我闺女编排得那么恶毒!我不信!一定是苏墨阳做了高官,变了心,想法儿要甩掉我闺女! 其实大可不必!和离书一封,我带闺女走就是,谁还能赖着他不成!” 刘氏更难受,既担心,又挖心般的恨。 闺女和儿媳妇都差点被杀死了,她觉得那人肯定不是他儿子。 可是浅浅和巧姐儿说是。 俩人是他最亲密的人,怎么可能认错呢。 篡改记忆,听着好荒谬。 可是浅浅让她来。 “十三,你是懂医术的,人的记忆真的能更改吗?”她问。 “能的,我师娘的记忆就被更改了。” 十三只能这么说。 但是实际上,师娘是吃了忘忧,相当于记忆被彻底抹去,又重新被人读入新的记忆。 从头到尾全换了,除了相貌,就像是个陌生人。 可苏墨阳不一样。 小谷主说,他记得一切,唯独有关于她的记忆被篡改了。 这一种,他不知道什么药物,什么人能够做到。 但是小谷主说得那么笃定。 他只能带着刘氏来冒险。 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高大厚重的门终于开了。 里面竟走出来一个穿得富丽堂皇的女人。 “惠宁郡主慢走。”管家带着人恭送。 “记得让苏大人把面吃了啊!本郡主亲手做的,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女人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丫鬟侍卫十几个,浩浩荡荡上了马车。 一眼都没瞧在门口等候的刘氏几人。 “不便见客,原来是在里面和女人养感情呢。”叶大明说。 “没说错吧,他就是要抛弃糟糠之妻。还要狠毒地杀了我闺女。” 刘氏无言以对。 大师兄脸色阴沉,问:"这位七品官,我们能进去了吗?" “各位请进。” 几人沉默地跟着进去。 什么九曲长廊,什么亭阁假山,谁也无心观看,憋着一肚子气一路被带到了厅堂。 厅堂内的八宝吉祥桌上,摆放着一碗面。 刘氏一个箭步过去,端起碗就重重摔到了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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