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一定见过这个东西。”叶浅浅说。 她又没去过神医谷,怎么可能觉得熟悉? 十三也疑惑,但他也很肯定。 “可这就是神医谷的东西,小时候我在密室见过。” 虽然那会儿的记忆基本上都忘光了,可不知为何,这个玉件他记得清楚。 十三小时候待的神医谷,那就是灭族前的神医谷。 里面的东西重要的全移出来了,不重要的就随着大火而消逝了。 移出来的东西也搬到新的神医谷了呀,叶浅浅怎么会见过呢? 她想了半天,终于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在我爹的书房里!对!” 就是这么个玩意,她小时候还玩过,一个破玉而已,都有点变色了。 看来是当时爱收集玉器的爹把它给带出来了。 “这玩意儿干啥的?”她问江熠。 江熠都懵了,看向黎文海。 黎文海更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以为,叶浅浅说的爹是指的她公爹。 "苏墨阳,是前朝皇裔?" 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是苏墨阳? 这么一想,苏墨阳的年龄对得上,样貌也与前朝世子几分相像。 只是世子偏儒雅一些,苏墨阳要凌厉些。 “什么前朝皇裔?”叶浅浅问。 明明是十三和她见过这个东西呢,咋还扯到了苏墨阳头上。 “前朝皇裔,广义太子之孙,当年天下大乱,叛军攻占京城,广义太子失踪,后当时还是靖王世子的先祖皇从长淮边境杀回,平息了战乱,登基为皇。 广义太子是个宽善之人,先祖皇登基初期,很多朝臣不服,想要寻回广义太子,有一天夜里,那些朝臣聚集一起秘密商议事宜,广义太子突然出现。 他告诉那些朝臣,天下已定,不要再节外生枝,他本不是贤明帝王之才,让贤让位心甘情愿,自此隐姓埋名,悠然过完一生也未尝不可。 只希望朝臣以天下为重,百姓为重,辅佐新皇尽快恢复民生。 朝臣见挽留不得,纷纷痛哭,发誓若以后广义太子或后人遇到难处来寻,他们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我的祖父当时也在其中,临死前还叮嘱我这件事,若没有广义太子的大义放手,估计那些朝臣保不下那条命。” 黎文海说到这里,看向江熠,自嘲一笑。 “江世子说得对,当今圣上心胸狭隘,怎么可能重用我们这些有诟病的家族,先祖皇和先皇时还好,到了圣上继位,那些朝臣的后人离京的离京,遭贬打压,现在也就剩下我了,还是因为我早早做了陛下的一条狗,替他看着最有能力做皇帝的儿子。” “请继续说广义太子的孙子。”叶浅浅漠然提醒。 “广义太子的孙子......”黎文海目光落向虚空,似陷入回忆。 “这么一说,得二十年了吧。我当时还是翰林院的编修,一个冬天,下着大雪,有人敲门。 那人受了重伤,羸弱单薄,浑身却带着淡然儒雅的气质,不似普通百姓。 开口一句:往事经年,故人来求。我便明白了他的身份,广义太子之子。 他为两岁幼子求医,前来京城,孰料突遇暴雪,马车不慎在山间跌落悬崖,他被树枝挂住未曾跌落,然而妻儿......我马上带了人前去搜寻,只是,只有粉身碎骨的马车,却不见他妻儿。 山道有车辙痕迹,已被大雪重新覆盖,我猜测可能是被人带走,然时间太久,我们追赶后,一无所获。 世子悲痛万分,过了几日,突然七窍流血,也就那么去了,临死,求我一定继续寻找他·妻儿,他们身上就带着那块前朝玉玺,本是打算来求故人引荐医者,作为相认信物的,没想到未入京,一家先糟了难。 所以,你们知道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寻找玉玺那么个死物,是为了找人。” 黎文海想起往事,还是不禁唏嘘。 虽然与世子相处时日短暂,但他清朗淡然,柔和无害的眉眼,还是让他记忆深刻。 和祖父说的广义太子也十分相似。 黎文海抬头,腹部流血过久让他有点头晕,恍惚间,竟看到前面就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世子? 他揉揉眼。 哦,不是,是神医谷的那个弟子。 带着半张面具,但也还是可以看出他生的极好。 “就是说,广义太子的儿子已经死了?” “死了,应他要求,就埋在那座山中,他说若我找到他的妻儿,就去告诉他一声,一晃二十年,我权利日益渐大,却始终没有那孩子的消息。” 叶浅浅心想,那就不可能是公公了。 黎文海目光殷切地看向叶浅浅。 “老夫也这把年岁了,看样子你们也不会放过我,那可否告知,苏墨阳到底是不是广义太子之孙?让我也好对故人有个交代。” 叶浅浅干脆摇头:“不是。” 但是有可能是神医谷的哪个师兄。 师兄们都是被心善的爹捡回去的,年岁好几个都差不多,因不知具体年岁,差不多的几个就按照捡回去的顺序排得大小。 就是不知,那孩子在不在剩下的这几个师兄之间? 叶浅浅看了看十三。 十三也很有可能啊。 “没说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标志吗?” “有,腹中有毒瘤算不算。”黎文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再不愿多说什么了。biqubao.com 那个孩子,估计已经死了吧。 马车都粉身碎骨了,一个弱质女流,一个重病幼儿,哪里那么幸运,说不定是被狼拖走了。 叶浅浅问十三:“你肚子上有疤吗?” 十三眉眼透着无奈,“没有,不是我,大师兄说我是春天进得谷,正是鸟语花香的好时节。” 奔驰:“听起来那一家子还怪可怜的。主子,我看您年岁也差不多,要不然去山里冒充他儿子去祭拜一下,让他好入轮回。” “要不然还是你去吧,顺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去陪着一块儿进轮回。”江熠阴恻恻地说。 奔驰缩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叶浅浅让十三收起了腐蚀散。 又问变得死气沉沉的黎文海:“看在你年龄大的份上,我就不折腾你了,你真不打算告诉我神医谷的事儿?” “老夫当时只是个芝麻小官,你觉得我能知道吗?你若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三皇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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