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马车回家,苏墨阳就对着赶车的三力轻飘飘的道:“可以把黎文海引出城了。” 三力随意的“哦”了一声。 两人就完成了一次重要交流。 离家剩一条街的时候,苏墨阳就下了马车。 这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从丢失叶浅浅那一年就养成的习惯。 之前只是下雨天如此,后来他发现,这一段短短的路,早已经变了味。 这是一段能令他心情平静,冷静思考问题的路。 很多人都知晓他这个习惯。 前几天畏他如虎的人也不躲避了,还有的上前打个招呼。 毕竟平头百姓面见二品大员的机会不多。 苏墨阳是很平易近人的了。 他随口应付着,脑子却未停下思考。 走完路,总共有二十多人跟他打招呼。 而这里面,有两个是孤影阁的人。 引黎文海出城,用的是前朝玉玺的消息。 以前在安阳的时候,苏墨阳曾让人宣扬过前朝玉玺在苏正平手里,那时候,听说引了很多人前去窥探。 后来,黎晚音在二皇子组织的聚会中,找他询问诗词释意,有一次拿了个什么孤本,请教他之时,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来。 上面就是前朝玉玺的绘图。 显然,黎晚音是不知道的,那是她从他爹的书房拿的书籍。 苏墨阳没有多想。 因为当年他看的那本绘制着前朝玉玺的孤本,也是常松从各处搜罗到书库的。 作为太傅,广揽群书,研究各朝代的东西,不足为奇。 他当时只提醒黎晚音这本书很贵重,别再乱拿之类。 直到现在黎文海背主。 苏墨阳从初时的震惊,愤怒,慌乱。 到后来冷静思考,才觉出异常。 黎文海是个深有谋算的老狐狸,只看把几个庶女,嫡女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就知是个贪恋权势的。 那他作为二皇子的最大谋臣,为何却会选了日暮西山的老皇帝? 明明跟着二皇子更稳妥。 成事便是从龙之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再难动摇。 不合理。 所以他让人马上去查了。 果然,黎文海在暗地里几次寻访前朝玉玺的下落。 他或许是,前朝余孽! 不忠于任何人,皇室相残于他是好事,他想渔翁得利,自己当皇帝! 但他只是个文臣,势必还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这个不得而知。 他也不想多管。 先弄死再说了。 黎文海悄无声息地被骗出了城,十分顺利。 那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清晰地绘出了那块玉玺的图案。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就是前朝旧人。 所以,他的警惕降低。 一出城,他带的那几个人就被杀了,他也被掳走。 京外一处密室。 “江熠!又是你!你如何得知玉玺之事?”黎文海惊骇。 寻前朝玉玺的事儿他做得这么隐蔽,怎么会泄露的! “老匹夫,没想到你竟是前朝余孽啊,为狗皇帝做了这么多,不知道他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会不会看在你忠心如狗的份上饶了你啊?” “呵,那你可是打错算盘了,老夫什么身份,皇上一直就知道。准确的说,我家族乃前朝旧臣,从先祖皇时期,就不是秘密。” “哎呦,狗皇帝还挺心大,让你一个前朝余孽坐到了太傅的位置上,也不怕江山改性!” “江熠,老夫可不是前朝余孽,不过寻一旧物,你用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告诉老夫,这图纸是谁画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爷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连女儿都不放过的老匹夫!” “晚音?”黎文海明白了。 “晚音是自尽的。” 知道他这个父亲实际上是皇帝的人后,就受不了了。 培养了这么多年,真是白瞎了。 江熠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恨得要死。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相比而言,他那个便宜父王真是比此人强多了! “动手!别让他死得太容易,必须捅完一百刀!” 奔驰早已等候多时,一声令下,对着黎文海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住手!” 一声清脆的女声。 叶浅浅和十三推门进来。 “姐,你干嘛!这里脏兮兮的,快出去。”江熠暂阻了奔驰的杀戮。 黎文海腹部被捅了一刀,疼得面容扭曲却咬着牙没吭声。 “我问他点事儿!” 叶浅浅蹲下身。 黎文海冷哼:“你又是哪个?” “神医谷叶浅浅,苏墨阳之妻。” 神医谷? 苏墨阳之妻? 苏墨阳的妻子竟然是神医谷的后人! 这消息够令人惊讶,但黎文海到了此时,也顾不了这些事了。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当年神医谷为何被灭族?” “你们都要让我死不瞑目了,老夫为何要告诉你?” “告诉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呵!反正都是死,老夫会在乎这个!除非能放老夫走!” 叶浅浅站起来,冷笑一声:“那就没得商量了。也别捅刀子了,一身血污,怪恶心的,直接上腐蚀散,多干净。”m.biqubao.com 江熠狞笑:“那是干净,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应该很有趣。” 黎文海眉头重重一拧。 腐蚀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医谷素来仁名在外,没想到现在也变成杀人修罗。” “太傅大人,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别说这些搞笑话了。” 叶浅浅后退,看到地上散落着一张纸,顺手捡起。 十三已经拧开腐蚀散的木塞。 黎文海有些惊惧,蹬脚后退。 什么东西会让身体慢慢消失? “江熠,怎样你才肯放过老夫?” 生死关头,他还是沉不住气了。 江熠讥讽一笑:“老匹夫,还以为你真不怕,原来也这么没骨气。” “这东西有点眼熟?”叶浅浅忽然道。 十三暂停动作,凑过去看了一眼。 江熠不意外,“那是姐夫画的东西,你以前可能见过。” “我相公画的?” 叶浅浅想了想,没记得他画过这个玩意啊。 十三也觉得眼熟,从她手里拿过纸,又认真看了看。 “这是神医谷的东西。” 神医谷? 怎么可能! 黎文海听到玉玺图案是苏墨阳所画已经够震惊了,这倒好,前朝玉玺竟又成了神医谷的东西,有没有搞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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