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 厉捕头冲过来就将庞老二扭住,一脚踢向他膝盖迫他跪下。 “大人,大人不是的,那不是草民写的!”庞老二挣扎大喊。 “庞昌!庞隆!快跟大人说,那不是你们的护身符!” 庞昌和庞隆呆若木鸡。 可那就是叔父亲手给他们的啊。 不,不对! 庞隆瞳孔突然睁大。 前来县衙的路上,有一个乞丐把他撞翻了,当时他觉得腰间有异,还以为那乞丐想要偷他的钱袋子。 难道,是换了他的护身符? 可这事儿,空口无凭,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庞家怎么会陷入了这样的麻烦! 这事儿的起源......李氏! 庞隆暗自咬牙,踢了踢已经呆了傻了的庞玉:“四弟,快求李氏!” 庞玉一震,像魂游太虚的人猛地惊醒。 是了,为今之计...... “李静......静儿,你别闹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与别的女人牵扯伤了你的心,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别把一大家子人扯进来。 快和大人说你刚才胡说的,我们撤案,你也撤案,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不跟你吵了。” 李静厌恶的几乎呕吐。 "谁跟你是夫妻,今日我李静就要跟你和离,你们庞家,蛇鼠秽乱,这只是我知道的,里面还不知藏了多少恶心事!" “李静!你太恶毒了!” “我有你恶毒吗?”李静大叫。 “嫁到你们家我过的什么日子!天天想要我跟女学院长讨便宜,让你们家那些蠢笨如猪的侄女儿免费进学堂。 讨不着便宜就开始骂我,说我不守妇德,抛头露面!我已经那么顺着你们了,可你们呢!我朋友死了你们都不让我去祭奠! 我是嫁了你们家,不是卖给了你们!你们......咳咳咳!” 叶浅浅塞她嘴里一颗药丸,气的大骂:“闭嘴吧你!跟人渣有什么好说的!他哪里把你当人看了,嫁到他们家,就成了个物件,还不是说杀就杀! 你瞧瞧庞家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脸黄青瘦,跟行尸走肉似的!” 脸黄青瘦,行尸走肉。 庞家的女人全都摸向了自己的脸。 庞老婆子“咕咚”一声,终于气的中风了。 “娘——” “祖母——” 那个不可一世,整天以庞家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而洋洋自得的老虔婆失去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痛快! 李静看着庞玉惊恐如鬼的脸,升不起一丝怜悯。 他找了外室也没关系,如果好好的跟她和离,没有将她囚禁。 没有一面装作情深,一面染了一身别的女人的气味回家。 没有听他娘的调教挫她反骨。 没有脱光她的衣服,当着丫鬟婆子的面羞辱她。 没有把她逼到发疯,逼到绝望,逼到宁愿自尽。 她不会这么狠! 以前的李静已经死了。 现在,别想用以前的那点情分讨得她一丝丝宽恕! 县衙大堂。 庞家彻底乱了。 庞玉的爹再忍辱负重,庞家的男人再想粉饰太平,一致对外都没用。 架不住一窝子女人造反了。 先是庞老二的婆娘扑过来厮打邹氏,然后就是外嫁的庞家女被来助阵的丈夫当场休妻,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中风的庞老婆子反倒是抽搐在地上无人管了。 秦县令拍了几次惊堂木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暂且将庞玉收押,容后再议!” “大人!冤枉——”庞父还在喊着冤。 “本官给你们庞家三天时间找出没有杀妻的证据,若是找不出,罪名成立!” 衙役拖着庞玉离开,他饿狼一般看着李静:“毒妇!李静你是个毒妇,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害了我们一家人!” 哈! 李静朝他比划了一个倒立的拇指! 这才到哪,她可是被害的再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他庞玉,得一点不落的还回来! 县衙审案结束了,李静的爹竟然也出现了。 “静儿啊,爹这几天去了外地,压根不知道你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庞家真是欺人太甚!” 尽管李静对娘家人已经死心,但此时看到亲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爹真的刚回来!”李老爷满面风霜,倒不像作假。 李静相信了。 这毕竟是她亲爹,以前他也是疼她的。 “爹,就算当时你那好续弦派个人过去瞧瞧,我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说白了,庞家还不是欺我无人撑腰!” “爹知道,爹知道!是爹对不住你。” “那爹知道她做的事儿了,会为我出头吗?” “爹......这次一定会教训的!别说这个了,爹现在就带你回家。” “李老爷且慢。”叶浅浅阻止他:“李静的身体现在还未度过危险,需要继续待在女学以防出意外,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好好好,李某多谢叶院长相助,改日必定重谢。”李老爷擦了一把泪。 叶浅浅观他微表情。 竟也发现他有一瞬间的松气。 她不禁为李静担忧。 有后娘就有后爹,这点父爱,怕是经不住考验。 ...... 以门丁兴旺骄傲神气的庞家垮了,走出县衙时街上全是嘲讽的声音。 “家门子大哦,还笑话别人生不出儿子,呸,撒种的多当然生的多,就是苗子不正哦!” 受过他们家奚落的邻居头一个落井下石。 庞家人脸面被踩到了地下摩擦,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家。 庞父再次后悔没有去府城状告,如今就算去,失去的名声怕是也挽不回来了。 外嫁女哭哭啼啼吵得人心烦,他作为家中老大还得忍着一肚子窝囊去安顿。 女眷们也不省心,平时鹌鹑一样的,现在全没了规矩,吵吵闹闹骂骂咧咧。 骂庞玉杀妻,骂邹氏败坏门风。 总之,全都是大房的错! 他们就不想想,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还不是靠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做生意维持的。 结果呢? 兄弟把他当乌龟,族人把他当罪人。 这样的家,还有必要撑吗? 庞老婆子中风请大夫,结果一个上门的都没有,最后还是请了一个缺钱的,塞了好多银子。 庞老婆子醒来就是含糊不清的一句话:“邹氏......杀!” 庞玉爹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确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杀邹氏,保住庞家的名声。 被打的床都起不来的邹氏被吊到了房梁上。 还未等他们将邹氏含冤受屈,悬梁自尽的消息散播出去。biqubao.com 伺候邹氏的丫鬟就一路跌跌撞撞穿过闹市,跑到了县衙。 “大人——庞家又杀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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