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叶浅浅头上顶着泥草,发丝盖面,皮肤惨白,像传说中的水鬼。 “夫人?”清屏惊疑喊。 “嗨,清屏,拉我一把。” 叶浅浅背后被跟着跳水的杀手划了一刀,在冷水浸泡了这么久,已经感觉麻木了。 失了血,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爬不上去。 清屏急忙伸手,费力的将叶浅浅拖拽上来。 身后水浪巨响。 不等叶浅浅爬起来,就被扑倒,然后又被翻过来,紧紧箍在怀里。 “浅浅,浅浅,哇——” 苏墨阳从后面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这是咋了,跟十三一样变傻了? 叶浅浅嘴唇发白,冻得两眼发昏,被他抱住,也没力气动了。 苏墨阳哭得凄惨,泪水滂沱。 叶浅浅真没见过他这样,比小孩子时的十三还放飞自我。 “瞧你,真丢人。” “公子,快回去换衣服,夫人冻坏了。” 清屏惊愕之后急忙提醒。 苏墨阳又被这句话吓到了,哭声一停,抱起人就跑。 清屏看着没有任何形象的男人背影,有些失神。 “清屏,拉我一把。”十二游到河边,伸出手。 迟招和十三都上来了。 就他还在等人拉。 清屏本不想理他,只是见他冻得直打哆嗦,这才伸出手去。 谁想十二太重,差点也把她拖水里去。 还是十三帮忙拖拽了一把,才把十二提溜上来。 这么冷的水,十二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别说小谷主了。 十三担忧叶浅浅的身体,急着回去伺候,和迟招先行走了。 十二抖抖索索的走到半路,觉察不对,回头才发现清屏没跟上来,于是又回去找人。 清屏身上三处刀伤,失血过多,没力气走了。 解开衣服,用河水清洗了一下伤口,靠在一棵树上,开始上药。 “等一下,别上药,先消毒。” 十二从树后转出来。 清屏听到声音本能的要拿刀砍人,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扔了刀,捂住了胸口。 美目透着杀意:“滚开!” “你这女人脾气这么差劲儿呢!看你护主的份上才管管你的。” 十二从怀里掏出滴水的纸包,又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拿出一个蜡丸,把蜡壳剥开,递给清屏。m.biqubao.com “这是什么药?”清屏警惕,不敢吃。 “事儿的,防感染!”十二不耐烦的直接塞进她嘴里。 “你.......”清屏想吐出来,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十二又拿出一些粉末,扯开她的手,一掌糊在刀口上。 “你这个登徒子!”清屏气的又要拿刀。 “我说你这个女人真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啊,医者眼中无男女,你是男是女我都懒得看!真是服气了,命重要还是皮囊重要?” 在清屏愣神的功夫,他又掀开清屏后背的衣服,把药粉糊上了。 然后撕下内衬,撕成布条,手脚麻利的包扎。 清屏也不再遮掩,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金贵小姐,以前出使任务受伤也是同伴帮忙包扎。 现在矜持个什么劲儿呢! 十二也不顾忌,除了没解开胸衣,其他受伤处都给撒药包扎了。 只是,这女人身上好多疤啊,深浅不一的,很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后,他又翻翻身上的药,拿出一个瓷瓶。 “这个是去疤的,效果不错,姑娘家的带着伤疤不好看,你坚持抹,疤痕会去掉的,用光了再找我要。” 清屏接过药,也没说话,将破碎的衣服重新穿好。 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十二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清屏起了一半的身体又失重落下,靠回树上。 手里的瓷瓶一个抛物线就被扔进了草丛里。 去疤? 可笑。 去了疤被送给那些膀大腰圆的半老头子做玩物吗? 她是依附主人而活没有自由的物件哎。 ...... 刚才的轰隆爆炸声是巧姐儿制造出来的。 打斗声没了以后,刘氏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查看情况,见人都死光了,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谁想到有俩人没死透,爬起来就要杀她。 吓得刘氏赶紧往藏身的反方向跑。 巧姐儿已经带着三丫从藏身处出来了,见此大喊:“娘,趴下!” 然后就按叶浅浅教的法子,拔了手雷的引线扔出去。 可惜她手劲不足,扔的不远,离的人好几米远,结果人没炸死,全炸晕了,包括刘氏。 巧姐儿让三丫去看刘氏,自己捡起地上的刀。 想到叶浅浅交代的不能对敌人手软的话,她闭着眼睛,一刀插下去。 赶过来的苏墨阳都惊住了。 她才9岁。 “巧姐儿,做得好,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叶浅浅说。 尽管看到她小脸惨白,全身在发抖。 但是该鼓励还是要鼓励,苏家不能有弱者。 巧姐儿板着小脸点头,看到叶浅浅虚弱没有血色的脸,想到听到那声巨响时的恐慌。 她那会儿真怕嫂嫂再也回不来。 心口的愤怒战胜了恐惧。 她又拔出刀刺向另外一个。 妻子,幼妹,两个小女子却在这场厮杀中,展现了无畏的勇气和异于常人的理智。 不知道什么时候,浅浅已经把软弱的巧姐儿教的这样厉害。 苏墨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心疼。 随后是被击出更残忍的杀意。 迟招和十三寻回了受惊跑远的马,大家换好衣服,就往城里赶。 直到进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十二才意识到少了一个人。 糟了,把清屏落在林子里了。 见十三已经开始为大家熬药,十二说了一声又往回赶。 等回到原先的林子,天都黑了。 那棵大树下根本就没有人影。 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子,去了哪儿? 十二驾着马车穿过了树林,终于看到前面某处发出隐隐的火光。 那是一个四面透风快要坍塌的茅草棚,可能是之前有人为看庄稼而搭起来的。 “谁?” 女子的声音干哑警惕,伴随着拿刀的声音。 外面的柴火堆快燃烬了,零星的火焰映照着她晕黄如雾的脸,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犀利的眼睛依旧带着野兽般的机警与冰冷。 “是我。” 十二大步走过来。 “你说你,一个人躲在这干嘛!害的小爷又跑回来找你!” 清屏松懈了绷紧的身子,蜷缩着靠回草棚架上。 “谁又让你回来找了。” “嘿!不识好歹,还待在这干啥,上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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