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兄弟都是人中之龙,就我文不成武不就,出去历练历练,找找面子。” 风少凌声音有些郁郁。 他现在就想他兄弟了,也不知道元光讲课回来,是会生他的气,还是松一口气? 人中之龙......姜子安勾勾唇。 一个小小的安阳,也能找出人中之龙? 出去历练历练也好,至少眼光没这么浅。 不是读书好就能成材的,见得多了就会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是多么有道理,世上多的是经天纬地之才。 叶浅浅回家,林哥儿低头垂脑地坐在屋檐下。 “咋,在家住得不习惯了?真想当我爹的二儿子?” “嫂嫂,沈师父走了。” “沈宏毅走了?啥时候走的,去哪里了?” 林哥儿摇头:“不知道,反正是离开安阳了,他说若是我和城城哥出人头地,以后或许会再见。” 姜子安走,他也走,俩人之间肯定有事儿。 “嫂嫂,迟招哥现在干啥呢?都好久不见他了。” “他忙别的事儿呢!” “哎,那我再跟谁学功夫呢?”林哥儿惆怅。 他发现现在除了功夫,任何东西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就这么喜欢学这个?其实你现在学的也应该够用了。” 叶浅浅找个凳子和他并排坐,认真聊起来。 “不,我想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的话,一招半式的可就不够用了,这几个月,林哥儿热情不减反增,看来是真热爱。 林哥儿又道:“师父说,大燕的太平怕是要结束了,边疆不稳,内部不平,武者的机遇多了,嫂嫂,我也不甘平庸。” 皮猴子林哥儿说得无比认真。 也是,苏家人都有好基因,林哥儿有这想法挺好的。 只是他走的这条路,会更难更危险。 “这条路,不好走,如果我劝你,你会放弃吗?” “我会放弃,但是我会很难过,会遗憾,不知道多久,或许是一辈子。 嫂嫂,你知道我第一次拿起木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林哥儿站起来,双手做了个握枪的姿势,顿时与刚才的无精打采成两个极端。 “就像站在山巅,喉咙压抑不住想要呐喊,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我想要骑马呼啸,虽然我从没骑过,但我好像知道那种感觉,嫂嫂,你能形容是什么感觉吗?” 林哥儿形容不出来,眼神热烈地看着叶浅浅。 “追风逐影,横戈跃马。” 这是想当大将军啊! 叶浅浅叹口气,若在现代,她绝不阻拦亲人当兵,但在这古代,信息落后,内幕很黑啊。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得娘和你大哥同意才行。但若你真的有这想法,最起码要先把自己的能力提高。我再为你寻一寻合适的师父。” 叶浅浅也发现了,林哥儿自己挺有主意的,又不咋受管教。 家人若不同意,说不定自己也能偷偷跑掉。 “嫂嫂,你可是落霞先生,娘和大哥都听你的,你若同意,谁也没意见。” “用不着给我戴高帽,这事儿就得你大哥拿主意。” “那你吹点枕头风也行。” “你给我滚蛋!” 第二天,叶浅浅去城里,虎威镖局邹大又找上了她。 “苏娘子,我要离开安阳了,这是虎威镖局的房契,原本是想着赚了钱给你的,不过......花销的地方太多,竟是一点没剩。” 高大的汉子很是羞愧。 他们一群人的经商手段实在差得很,要不是开始有苏娘子指导,估计早就关门了。 现在镖局刚上道,买卖不算差,也不是太好,刚够养活山上那一群人。 “不是,给我干啥,你转卖了就是,我对开镖局没啥兴趣啊!” 那镖局地方不小,当初直接买下的,加上置办车辆等物资,也是一笔巨款。 现在镖局名声渐渐打响,转卖的话是很容易的。 “苏娘子,这店本来就是你的,希望你可以收下,让我等心安些。” 邹大举着房契,十分坚持。 “还有,有几个兄弟不打算跟我走了,他们想要过安稳日子,现在还留在镖局,若苏娘子转卖房屋,就让他们自谋生路,若继续开镖局,还请给他们一碗饭吃,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您放心用。” “再有,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您若有心,也看顾一眼,现在他对您万分敬重......” 叶浅浅接过房契,“山上的......” “大哥他们都一块走,不走的兄弟和家眷已经搬到山下来了,身份清白,我给他们留了点钱,留下的兄弟也会看顾着,您放心,没有什么麻烦。” “好吧,我收了。” 邹大深深一拜,“苏娘子,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又走了一波人。 看来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叶浅浅捏着手中薄薄的契纸,她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镖局现在好好的,接着做下去就行,反正人都是现成的。 叶浅浅过去瞧了一圈,加上邹汉三,总共八个汉子,大家都认识,对她十分尊敬。 还有以前山上的黑丫头柳柳,和两个妇人在做着接待和一些杂活。 叶浅浅想着人数还是少点,普通的镖也得出两三个人,若是碰上大点的,八个人就一起出动了,还有一些同城的跑腿儿小业务。 不够,得招人。 叶浅浅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和之前一样安心做事就可。 兄弟们全都松口气,高兴还能做喜欢的差事,且主家是他们敬重的人。 黄昏归家,日落西山。 晚霞绚丽,羽衣霓裳。 叶浅浅坐在马车上,远远就看到村头的大树下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落叶如枯蝶,他如青松客。 一幅静谧的图画。 他回来了。 给了车夫钱,叶浅浅提早跳下马车,一路奔跑。 那厢的人,身姿不动,只是张开了双臂。 “小秀才——” 叶浅浅欢叫一声,玉燕投怀。 两人紧拥在一起,彼此找到归宿。 “等了多久?身上有点凉。” “忘了,感觉也不是很久。” “累了,背我中不中?” 没有言语,只有毫不迟疑下蹲的动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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