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孙贵妃跪在皇上身旁,人趴在皇上的腿上,神情哀哀戚戚,倒也是美的,“是臣妾自作主张了,臣妾原也只是想让皇上开心,没成想……皇上,您原谅臣妾吧。” 皇上靠在之前孙贵妃坐的那张贵妃椅上,神态悠闲放松,一只手放在孙贵妃的脑袋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外头正在执行的杖责传来的惨叫声,就像在给他助兴的乐曲。 在孙贵妃无比忐忑中,他才缓缓开口:“真想让朕高兴,就好好地给朕生个皇子,别再给朕惹事。” 他睁开眼睛,挑起孙贵妃的下巴:“特别是姜安,朕不允许你再碰她,听懂了吗?” 孙贵妃乖顺地垂着眼眸:“是,臣妾不会了。” 皇上没再说话,他视线往下,看向了孙贵妃的凸起的肚子,眼眸里闪过疯狂的光芒。 他有一个很好的主意。 如果,让姜侧妃怀上他的孩子,那么将来…… —— 游小浮隔天又给皇上送了汤去,说是她亲手熬的,皇上很高兴,跟她说了会话。 聊天中,他这次表现得像个父亲,还问姜侧妃打算什么时候给他生了孙子。 姜侧妃脸红红的,说这种事要看缘分。 皇上点点头:“虽然朕很想安儿给朕生一个……孙子,不过安儿也不要因此有压力,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体,看你这脸色,病还未好?朕一会让御医去给你看看,调养调养。” 皇上的关心,让姜侧妃很感动,不过对于御医看诊的事却拒绝了,因为太子已经给她请过御医了。 等姜侧妃一走,刚刚还一副慈父的皇上,仍旧将她送的那盅汤送去验毒。 结果自然是没事的,确实是滋补健体的汤,味道也不错,不怎么喜欢喝汤的皇上少有的多喝了两碗。 而送完汤回去的游小浮心情尚佳,托了孙贵妃的福,皇上要维护他“慈父”的形象,这两次见面都挺规矩的,就只是跟他演演戏,就还好。 反倒是她,该送的都送了,就等后续了。 她回到东宫,见天色不算太晚,就想去花田看看。 她身边没带什么人,只有惊红跟着,中途,惊红就被打晕了。 游小浮:“……” 她看着出现在她跟前的凌修宴,实在不得不为惊红说句话:“要不下次,你换个法子弄晕惊红?她再被你这么打下去,那块骨头都要被你打坏了。”biqubao.com 凌修宴神色复杂。 明知道他现在出现代表了什么,她为什么还能轻松地跟他说这种话,好像她真的什么都不在意了。 游小浮看他脸色不对,恍然地“哦”了声:“也是,这次过后,我们大概也不会再这么见面了。挺好,惊红也不用再一直被你打晕了。” 凌修宴:“……” 他默了默,干脆直接说:“明天午后,太子会有事外出,他书房的侍卫会有人引开,你趁那个时候进书房。记住,最左边的书架倒数第三排,那有个机关,其他的,就看你的了。” 游小浮神情很平静地接受了:“好。” 反倒是凌修宴无法适应或者是面对这样的她,他不该在这种时候多话的,可他还是问了:“你……没什么想说的了吗?” “嗯?”游小浮反问,“说什么?” 她又想起来了:“对,凌大将军曾答应我,要是我完成了任务,就许我一个心愿。可任务完成与否,我大概都要死的,这个心愿……就像一个笑话。” 她依旧是用很平静的话说出“笑话”这样的词。 在凌修宴神色难忍时,她又道:“不过我还真有个心愿,不管我死没死,希望凌将军能帮我完成。” “你说。” 游小浮的手,轻轻地搭在自己的小腹上:“我若死了,我腹中的孩儿必是随我一块去了,想凌将军能私下替他立个碑,他能陪着我活到现在太过不易,我不想他最后随我死了,连个姓名都没有。” 凌修宴瞪大了眼眸,不敢置信地瞪向了她的肚子。 她腹中的孩子? 她的……孩子? 他又猛地抬眼,紧紧地盯着她——她怀着孕? 游小浮就像没发现他的视线一样,接着说:“如果我侥幸没死呢,这孩子或许将来有机会出生,我希望将军,能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他一把。” 她说到这,双手搭在腰间,给凌修宴行了个礼:“先谢过凌大将军了。” 凌修宴许久都没有动静,他看着游小浮,有一瞬间透过她,看到他的嫂嫂。 他嫂嫂死的时候,也已身怀六甲,结果一尸两命,她的长子,还那么小的一个男娃娃,也被一刀割喉,就那么没了。 现在,他让一个孕妇,去做这样的事…… 她为什么会有孩子? 因为芊芊? 因为他? 他脚下颠了一下,他对游小浮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让她终止这个任务。 但透过她,他又看到了被血洗的将军府,满地苍夷,连仅剩的妹妹都没有留住。 他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听到游小浮再次问他:“将军可否答应,我这么个心愿呢?” 他缓缓地点了头。 又点了点头。 凌修宴身形有些不稳地走了。 他向来在这东宫里来去自如,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背影呢。 游小浮垂着眼眸,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她重新抬眸时,眼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情绪了。 她叫醒惊红,确定惊红没什么问题后,她给惊红一瓶药膏,经常涂抹一下自己的后颈,免得留下什么后遗症。 然后她继续往花田里走去。 到了花田,她如以往的每一次,平静地种花,种了花,又去看看其他人看顾的那些花草药植,陪陪它们,长势不太好的,她就会待得稍久一点。 天将黑的时候,惊红催了,她才边咳嗽边慢吞吞地从花房里出来。 太子回了东宫,过来与她一同用晚膳,游小浮主动地说了凌修宴让她开始任务,时间和安排都说了。 褚时烨顿住,有半天没说话。 这种时刻,还是到了。 游小浮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了褚时烨碗里。 一般,常公公会给褚时烨布菜,用专门的干净的筷子夹给太子。 亦或者褚时烨想来点“家常”,不让常公公伺候,就两个人自己吃,后面这种,是跟游小浮相处后,逐渐养成的。 但游小浮直接用自己的筷子给褚时烨夹菜,这是第一次。 对太子来说,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常公公都绷紧的面皮。 但褚时烨只是定定地看了看碗里那几根菜,随后便夹起来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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