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小药堂的管事,如何?” 游小浮听到这个,微怔,意外,又不是很意外。 她象征性地拒绝:“奴婢,恐怕做不好……” 褚时烨:“这是孤的教令。” 游小浮立马:“奴婢尊令。” 褚时烨:“……” 他哼笑:“答应得很快啊。” 游小浮低眉顺眼:“怕晚一会会都是对殿下的不敬。” 迟疑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敬。 褚时烨:“孤曾经真想把你毒哑的。” 游小浮抿住嘴唇内缩进去,表示自己不说话了。 “但孤很庆幸,没真让你成哑巴。”褚时烨又道,他探出手拉着被角,作势要给她盖好被子。 游小浮还以为他想夸自己,毕竟她刚刚给他出了不少主意,结果下一秒,她的被子被掀开,褚时烨倾身,拇指直接按住了她的喉咙:“否则,孤就听不到你叫了。” 游小浮:“……” 她倒有点想当哑巴了。 褚时烨姿势暧昧:“正事说完了,你之前对孤的无礼,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游小浮又庆幸自己不是哑巴了,起码还能说一句:“殿下,奴婢就剩一口气了。” 褚时烨反问:“你以为孤要做什么?” 他接过惊红递过来的暖袋,贴着她放在她身侧,随后再把被子盖好。 游小浮醒来后一直觉得冷,屋子里有个暖炉,可她还是时不时地发抖,就觉得这被子怎么盖都暖和不起来。 但她一直没说,但太子和惊红好像早就发现了,不知什么时候给她弄来了两个暖袋,暖袋贴着她的身体,再盖上被子,她总算感觉到暖意了。 褚时烨给她盖好被子后,抬眉看她:“你这口气,孤帮你延长了。” 游小浮:“……” 她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有点尴尬,转移话题吧。 “奴婢差点忘了跟您说了,偷各府下人去花楼的背后主使,应该是某位王爷。”她无意中听到老鸨的对话谈及,青莲的隐晦透露,还有龟奴王忠顺将他知道的基本都跟她说了。 只是以青莲和王忠顺能涉及到的,也只能知道是某个王爷,但不知道是哪个王爷。 除了景王,目前大雍朝还有几名王爷,有被派发到封地的王爷,有太子和景王的弟弟,有当今圣上自个的兄弟,还有两名异姓王。 不算郡王的,在上京城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也有六位。 唯一可以确定排除关系的,应该是那位最小的王爷,就是太子和景王同父异母的弟弟十一皇子,这位十一皇子今年才刚十岁,这个事呢最少两三年前就开始了,虽然十一皇子背后母家的势力也有可能,但他们的语气,应是个能“主事”的王爷。 剩下的几位,都不好分析……因为游小浮除了跟沈芊芊在出席各家宴会的时候,偶然碰见过几位王爷外,稍微比较熟一点的,也只有景王。 “早有所料。”褚时烨听到这个消息倒不意外,“能这么大手笔,在那么多王公贵族的府里,不仅安上自己的人手,还能搞这么大事,首先一定具有不低的身份地位。” 他沉吟着,眸里思虑,似有了什么想法。只是没当着游小浮的面说出来。 很多事,游小浮还不够格知道。 游小浮看出来了,她没往下问,反正她打听到的消息基本都告诉他了,她也算是真正地完成了这个任务。 一时间,因为话题停止,刚刚那尴尬的气氛又有了席卷而来的趋势。 游小浮正想着要不直接睡觉吧,可以避免很多麻烦,就在这时候,有个小太监进来:“太子殿下金安,太子妃病倒了,毓庆宫那边请您过去。” “病倒了?”褚时烨蹙眉,“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殿下恕罪,奴才不知。” 褚时烨略一沉吟,便让常公公准备,他去一趟毓庆宫。 刚要起身,衣摆被抓住。 他回头看向游小浮:“孤得过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游小浮知道他当然要过去,沈芊芊是他的正妻,是他喜欢很久才终于娶进门的女人。 可游小浮突然想起她气到头上对沈芊芊说的那句话“那我也在乎太子,你去把太子杀了啊”,当时沈芊芊的表情很奇怪。 那个疯女人,这时候说病就病也太奇怪了,不会真疯到想对太子下手吧? “殿下,奴婢……”她想让他小心点,太子事关着她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任务,他不能有事。 可张了嘴,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要仔细他的妻子? 褚时烨却有些误会她的意思:“孤知道她为难你,她只是气性大,别与她计较。孤替她补偿你,你想要什么?” 游小浮:“……” 她也懒得因为褚时烨维护沈芊芊而生气,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不要点什么也太亏了。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个小药堂也要交予奴婢管理,那药材的采购方面,是否也是由奴婢负责?” “自然。”褚时烨很好说话,甚至不在意她从这里面贪点油水。 可游小浮提出这个,并不是想贪那点油水:“那殿下可否给奴婢一个,可进出东宫的牌子?” 之前沈芊芊给她的那个,已经没什么作用了,且太子给的,和太子妃给的,那档次自然也是不一样的,她进出只会更方便。 褚时烨略微思索后,就同意了:“行。” 事说定了,他便起身:“牌子,晚点让常公公给你,你现在先好好休息。” 他走出房门,下意识地又回了头,发现游小浮正殷殷地看着他,跟一只要被抛下的小猫似的,发现他回头后,她还掩饰般地翻了个身背对他,小猫的傲娇也有了。 褚时烨浅笑一声,继续往外走,常公公跟在他身后。 “她是个人才。”褚时烨似在对常公公说话,又像自言自语,“人也越发有趣,孤还真有些舍不得了。” 常公公朝他躬了躬身子,没敢说什么建议。 褚时烨自己往下说;“可有什么办法呢,这事,总得有人做,谁让她是目前看来,最合适的人选。” 他面上从感慨到漠然,只有短短的两个呼吸罢了。 —— 屋里这边,游小浮闹心地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是沈芊芊拿刀刺进太子身体里的画面。 实在太可怕了。 太子可不能死啊! 她烦躁地坐起身,结果下一秒,她就被按回了床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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