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大将军,真是喜欢走不寻常路。 大门不进,就爱翻窗户! 游小浮乍然看到一只大将军突然从窗外这么“蹦”进来,着实错愕了好几秒,看到他就这么大赤赤地朝她们走过来,她差点就跳起来跑! 还好,理智跑在本能前面,她及时想到自己现在做了伪装,应该不会被看出来。 但她还是低下了头,微微缩在青莲身后。 青莲对凌修宴的出现,只诧异了一秒,就赶紧起身迎上去,在凌修宴跟前停下,福身:“将军今日怎么过来?” 游小浮一看这架势就晓得,凌修宴跟这花魁青莲怕是“老相好”了。 啧,亏他一副对沈芊芊深情不移的模样,结果还不是在外面另有红颜知己? 凌修宴正要开口,余光就看到了游小浮:“还有别人?” “哦。这是我新认的妹妹,也是楼里的新人,刚陪我回来呢,我这就让她走。”青莲转身对游小浮道,“小游,你先回去吧。” 游小浮早在青莲起身时就赶紧跟着站起来了,此时朝青莲福了福身,就低着头朝门口走去。 她庆幸刚刚跟青莲说的名字是小游,青莲叫起来有点像小优,应该不会被听出什么,她现在又特意走得稳当些,不暴露自己跛脚的问题。 顺顺利利出去就好了,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这个地方,跟凌修宴来个“老乡见老乡”。 她从青莲和凌修宴身边经过,很好,应该没出什么差错。 她继续走,眼看着她都要走到门边了。 “站住!” 凌修宴突然喊道。 游小浮被吓住,下意识地立正停下,心跳得飞快。 “怎么了?”青莲大概也被凌修宴这一声令喝吓到,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可凌修宴却反而随意地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儿只是来坐坐,没什么事,就让她在这候着吧。” 青莲不明所以,想着可能是大将军想要有婢女在旁伺候?她习惯听令于他,就顺从地对游小浮说;“小游,你便留下吧。这位是凌将军,你过来拜见。” 游小浮无声地吸一口长气,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才慢慢地转身走回去,她手在腰边行礼,压低声音:“见过大将军。” 凌修宴“嗯”了声,没什么奇怪的反应,转头就走到主位上坐下了。 青莲亲自上前,要给凌修宴斟酒。 凌修宴挡住了她,示意她坐下,然后下巴朝游小浮点了点。 游小浮认命地上前,分别给凌修宴和青莲都倒了杯酒,然后就端着酒壶,自动地站在青莲身旁去。 “小游?”凌修宴念着这个名字,“是哪个游?” 青莲替游小浮回道:“好像是三水游。” 凌修宴:“姓呢?” 青莲也不知,一同看向了游小浮。 游小浮不得不开口:“回将军,奴婢姓郝。” “郝小游?好小游?”凌修宴嘴角蓄着笑,眼神带着趣味地在游小浮身上打转了一圈。 青莲见状,似开玩笑地说:“将军好像对小游挺有兴趣?” 凌修宴直言道;“是有点兴趣,青莲肯割爱吗?” 青莲笑容卡顿,随即尴尴尬尬地说:“将军,这奴家做不得主的。”她看了眼房门,“外面还有个龟奴,是专门看着她的。” 她的意思很明白,虽然“小游”现在在楼里只是个丫鬟,可想把小游要走,还是得老鸨同意才行。 青莲她一个花魁,哪还能插手楼里姑娘的事。 凌修宴闻言,勾起嘴角就手中的那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就道;“本将军只是觉得,一个新来的,又这么巧的巴在你身边,总得小心点不是。” 青莲一听,果然谨慎了起来,目光略有探究地看了游小浮一眼。 游小浮;“……” 好在青莲虽然被凌修宴带动得有些怀疑起游小浮,但略微思索后还是说道:“今晚楼里忙,她本就在到处帮忙,在奴家舞完时,也被喊过来伺候奴家,我俩才有机会聊得投缘,应不是故意接近奴家?” 凌修宴却仍只是勾了勾嘴角,没再对此事做出什么看法,随性地歪着身子靠着一边,眼神跟调戏一样看着游小浮:“那她应该挺会伺候人才对,怎么连斟酒都做不好?” 游小浮被提醒,赶紧上前给他空了的酒杯重新满上。 做完后她就打算撤了,就听到凌修宴呵了声:“就这样?” 游小浮顿在原地,不知道大将军还有什么要求,是她的酒倒得不好吗? 凌修宴斜眼瞥了下自己的肩膀:“过来。” 游小浮最强的功夫就是忍功,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情绪,“乖巧”地走到凌修宴身后,准备给他捏肩。 凌修宴却不满意:“你到那去能做什么?” 这大榻做得宽敞,后头的榻背也做得高,凌修宴又歪靠在炕桌上,要他动弹往后头靠显然是不可能的。 游小浮很快就明白凌修宴的意思,暗暗磨了磨后槽牙。 凌修宴明显是要她到榻上,就夹在他和榻背之间,缩在他的身后给他揉按——可真会享受呢,来这春满园里,怕是没少找女人这么跟他调情吧?他的红颜知己还在他对面坐着呢! 游小浮都不敢看青莲了,就怕她以为她要抢她的男人,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可她也不敢跟凌修宴叫板,顺从着些,或能减少些麻烦。 她知道自己当前最重要的事,是潜伏在春香园里调查,而不是为了这点气性,破坏了自己的目的。 指甲在掌心里掐了掐,游小浮面上胆小不敢拒绝地上了榻。 她跪在凌修宴身后,都快被他宽阔的背挡得严严实实的,起码除了她探出的头,和她按在他肩膀上的手外,青莲应该看不到别的什么。 所以—— “听闻你最近新谱了首曲子,弹来听听。”凌修宴状似随意地说。 青莲诧异道:“将军不是不喜欢音律?” 凌修宴总是自称粗人,听不得那些文雅的曲子,主要是他也没耐心就坐在那,听一首在他听来冗长的曲子。 “今儿兴趣好,突然想听听。”凌修宴抬眸,打趣地看着青莲,“怎么,本将军听不得?” “自然不是,奴家这就去给将军取琴。” 在青莲起身,往旁边放琴的地方走去时,凌修宴的手朝身后伸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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