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奴被游小浮笑得魂都有些飘了。 在这夜灯区,多的是好看的女人,他早该免疫了才对。 且她们都是被训练出来的,不论是清高型的,狐媚型的,什么样的都有,但都没有眼前游小浮“真诚”的笑容,来得让他怦然心动。 游小浮不知道也不管龟奴心里怎么想,她认认真真地吃饭,胃口仍旧不好,也勉强自己多吃几口。 等她觉得实在吃不下了,放下筷子,发现龟奴还在,她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饿了,就顾着吃饭了。” “没事没事,我……”龟奴也不好意思起来,明明是他站着看人家吃饭看傻了,本来他饭送到了就该退下去的,现在反过来要人家给他道歉。 游小浮看出他的窘迫,就转移话题地说:“我能不能出去走走?我是说,能不能逛逛这里?我都不知道自己以后待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m.biqubao.com 龟奴迟疑起来:“这,怕是不行,李妈妈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好,不宜走动。” 其实就是怕她的顺从都是假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对她放松警惕后,趁机逃跑,所以得更加提防着。 游小浮却道:“我真的就是好奇,我也不能一直闷在房间不出去吧?你不用怕我跑走,你全程跟着我,看着我,不就好了?” 龟奴见她满脸的期待,不太忍心拒绝她。 游小浮:“你就把我看紧点,行吗?” 她并没有很特意地撒娇,可龟奴听到这,就实在没忍住,同意了。 他要把她看紧了。 —— 这个点了,春香园里依旧热闹。 游小浮有句话没说谎,她确实对这时代的青楼挺好奇的,来这也有几年了,但哪有机会到这来啊。 她找龟奴拿了件这儿丫鬟的衣服,在纤细的腰上围上几圈布条,让自己的腰看起来粗壮些,再蒙着块土土的花布在脸上,再在一边眼睛边抹上红红的胭脂,像块红胎记。 她弯着眼朝龟奴笑:“怎么样,这样应该不会惹人注意,给你带来麻烦吧?” 一个疑是长相丑陋的丫鬟,那些客人总不会像以前电视里演的,因为无意间碰到,就对她感兴趣了吧。 龟奴看着她的眼睛,根本说不出丑的话,他甚至有点后悔答应带她去前头了。 怎么可能有人,在认真地看过她后,会不被她吸引呢? 他得把她看好了! 游小浮就这么到春香园的前头正院,她本来就是个丫鬟,她根本不用装,她微微弓着背,低着头,态度是谨小慎微的,继续当个背景板一样的小丫头。 花厅很忙,缺人手,游小浮被叫住帮忙端茶水,她没有多说就去帮忙了。 她大部分都垂着眸微微低着头,加上装扮的原因,花厅里的客人都不会往她身上多瞧,反倒是她,穿梭在客人间,听到了不少八卦。 在舞台上表演的花魁结束了表演,从台上下来,她就借机过去帮忙。 花魁很疲惫,她照顾得很仔细,言语贴心,让花魁很受用。 “之前没见过你?小青呢?”花魁问,小青是照顾她的婢女。 “我是新来的。”游小浮说着,还往门口看了眼,那个龟奴就站在门外守着,游小浮也不遮掩,直接对花魁说,“看,守着我呢。” 花魁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新来的,还有龟奴守着……她看向游小浮的脸,轻轻一叹。 在青楼里,就算只是婢女,后期也很难逃脱既定的命运,很多楼里的姑娘一开始来的时候也是做个婢女,只有出色的,才会一来就往头牌培养。 很难说,哪一种更好点,可姑娘也好婢女也好,只要在这,就没有好的。 看她看这新来的适应性好像很好,很多刚来的,自个都身陷囹圄了,还要嫌弃她们这些早先在楼里的姑娘。 可这新来的没有,还照顾得很贴心。 她忍不住问道:“你对这里……怎么看?” 游小浮听到这个问题,就先叹了口气:“将心比心,生活不易,同道者多助吧。” 她没有多说什么煽情啊同情之类的话,一句将心比心,就让花魁心头颤动。 就此,游小浮与花魁青莲拉近了距离。 两人聊天中,由于游小浮刚到这,什么都不懂,青莲与她说了不少,期间自然也谈及了不少楼里的姑娘,青莲无意中,还真给游小浮透露不少信息。 青莲是现在是花魁,受不少人追捧,背后还有王公贵族撑腰,所以她现在已经可以相对自由地选择接不接客了。 今晚的打算只有献舞,舞跳完了她就要回房休息,今儿倒是把游小浮带回了她的房里。 “你要是想,我可以跟李妈妈说,把你要到我身边,这样,我多少还能护住你些。”青莲对游小浮说,大概是真把“同道者多助”这话听进了心坎里,且她还真的挺喜欢这个新来的,觉得投缘。 特别是那双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被认真地对待着。 认真,在这楼里,是很奢侈的东西。 “好啊,能跟在青莲姐姐身边,那就最好了。”游小浮高兴地说。 在这春满园里,有个花魁罩着她,怕是老鸨也得给一分面子呢。 就是,熬了这么晚,因为尘大夫帮忙而缓解的胸闷又开始了,精神也有些恍惚不适。 但楼里的姑娘都习惯晚睡,甚至天亮才睡,白天再休息,所以青莲就想跟游小浮多说说话,她在一张榻上坐下,还让游小浮做她旁边:“你这脚怎么回事?” 她发现了,走得慢些还好点,走得快些,就不难发现游小浮有点跛。 游小浮僵了一下:“我之前是一大户人家里的丫头,惹了主子不快,被打断了,后面接骨时……没接好,就这般了。” 太子让人打断的手脚,凌修宴接骨时故意接错的右腿。 她问过汪御医,汪御医说,当初接骨的人做了手脚,想要治就得重新打断了再接,但并不是随便打断就能再接的,需要接骨大能才可能操作。 汪御医说他于接骨上只是有涉猎,并不精通,没法帮她正骨,游小浮只能暂时作罢。 时间长了,她已经有些适应她右腿的情况了,不会像一开始那样那么跛,但走得快了,还是会暴露出来。 每每都会提醒她,她曾经都经历了些什么。 青莲听了心疼:“唉,做下人的都是这般身不由己,主子一个不痛快,就拿下人不当人。这的好多姐妹,也都是来自大户里的丫头,她们……唉。” 青莲为她们的遭遇摇头叹气,游小浮眼眸却亮了起来。 她捕捉到重要信息,刚想要问,却见旁边的窗户突然被从外打开——一道极其眼熟的身影跳了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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